监考老师换成了政治老师戴玉。她穿着深灰色的套装,表情比上午还严肃。
试卷发下来。我快速扫了一眼——
《1996-1997学年度第一学期高一年级期末考试·语文》
题型和平时差不多:基础知识、现代文阅读、文言文阅读、作文。
作文题在最后一页。我翻过去,看了一眼题目:
“根与叶”
要求:以“根与叶”为话题,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文体不限,诗歌除外。
根与叶……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转动。
根,是基础,是源泉,是默默无闻的支撑。叶,是展现,是成果,是迎风招摇的荣耀。
根深才能叶茂,叶茂才能花开。
就像藤萝。那些深扎在土里的根,默默汲取养分,支撑着枯枝度过寒冬,才能在春天开出绚烂的花。
就像我们。那些日复一日的学习,那些枯燥的背诵,那些艰难的演算,都是根。而期末考试的成绩,文理分科的结果,未来的大学和专业,都是也。
没有根的深厚,就没有叶的繁茂。
思路清晰了。
我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列提纲:
开头:以藤萝为喻,引出根与叶的关系。
主体:第一部分,根的默默付出——学习中的积累。第二部分,叶的荣耀展现——考试中的发挥。第三部分,根与叶的相互依存——过程与结果的统一。
结尾:回归藤萝,升华主题——只有扎好根,才能长出茂盛的叶,开出灿烂的花。
而我们的根,就是高一(1)班这片土壤。
开考铃响了。
我开始写。
钢笔在纸面上滑动,字迹工整而流畅。那些关于藤萝的记忆,关于复习的日夜,关于选择的思考,都化作文字,从笔尖流淌出来。
“藤萝架的枯枝在寒冬里静默,像是死去了一般。但我知道,那些深埋地下的根,正在默默积蓄力量,等待春天的召唤……”
“我们的学习也是如此。那些枯燥的公式,那些繁复的历史事件,那些拗口的英语单词,都是根。它们不起眼,甚至让人厌烦,但没有它们,就没有期末考卷上的对勾,就没有分科表上的选择权……”
“根与叶,从来不是对立,而是统一。根为叶提供养分,叶为根展现荣耀。没有根的深厚,叶会枯萎;没有叶的繁茂,根会孤独……”
写得很顺,几乎不用停顿。思路像泉水一样涌出来,通过笔尖,流淌到纸上。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从西窗照进来,把桌面染成了橘红色。笔尖在光晕里移动,影子在纸面上轻轻晃动,像是在为文字伴舞。
四点半,我写完了最后一个字。
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作文写了满满三页纸,字迹工整,结构清晰,自己看着都觉得满意。
检查一遍基础知识题,确认没有漏答。然后交卷。
走出考场时,夕阳正红。
晓晓在楼梯口等我,脸上带着笑。
“作文写得怎么样?”她问。
“还行。”我说,“你呢?”
“我写了学琴的故事。”她说,“根是基本功,叶是演奏的曲子。没有那些枯燥的音阶练习,就没有台上流畅地演奏。”
“很好。”我说,“一定写得很好。”
我们并肩往外走。走廊里人声鼎沸,大家都在讨论作文题,争论谁的立意更好。
“我写的是家庭,根是父母,叶是孩子……”
“我写的是国家,根是历史,也是现在……”
“我写的是友谊……”
各种各样的“根与叶”,在夕阳里交织,像是为这一天画上了一个丰富的注脚。
推着自行车走出校门,晓晓忽然说:“第一天结束了。”
“嗯。”我点头,“还有两天。”
“明天数学和英语,”她说,“是关键。”
“知道。”我说,“今晚好好休息。”
我们骑上车,在夕阳里往回走。车轮碾过湿润的路面,溅起细小的水珠。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在渐浓的暮色里,像是一串发光的珍珠。
第一天,结束了。
还算顺利。
但真正的考验,还在明天。
藤萝在冬夜里静默,而我们的根,正在这场考试中向下扎得更深。
1997年1月20日,星期一,腊月十二。
大寒,晴。
期末考试第一天,历史顺利,作文以藤萝为喻。
根与叶,像极了我们的付出与收获。
下章预告:期末考试第二天,上午数学卷中一道立体几何证明题极难,下午英语听力清晰,肖恩考后脸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