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餐厅被打通,临时改成了一个巨大的舞池。
灯光被调得昏暗暧昧,只有五光十色的灯束如探照灯般切割着空间,在晃动的人影和缭绕的烟雾中投下斑斓的光斑。
劲爆的电子音乐如同鼓点般捶打着每个人的胸口,分贝高到让人耳膜嗡嗡作响。
舞池中央,戴着各式各样面具的男男女女正随着节拍疯狂扭动身体,汗水与荷尔蒙在空气中交织。
人们端着酒杯来回穿梭,高声谈笑,玩着猜拳游戏,各种尖叫声、口哨声、欢呼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天花板掀翻。
整个空间被一种近乎癫狂的热闹所充斥,宛如一场盛大的末日狂欢。
相比起热闹的舞池,此时船舱的某个房间,空气却有些安静。
江随站在穿衣镜前,纤长的指尖捋平黑色西装上的褶皱,拿起了旁边的一副银色面具。
面具原本不大,奈何她脸小,往脸上一戴,只剩一点削瘦的下颌和弧度漂亮的唇露在外面。
完成装扮,她扭过头,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陆夜安穿着一身低调的褐色夹克,正垂着眼,一颗颗把子弹压入弹匣。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最后“咔哒”一声,弹匣归位。
陆夜安拉了下枪栓,确认无误后才抬起手,将枪递给江随。
他低声叮嘱:“今晚舞会人多眼杂,还有许多平民,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随便开枪,有任何情况,随时通过微型耳机向我汇报。”
江随笑了一声,指尖在冰凉的枪身上滑过,把玩着那沉甸甸的金属物件,懒洋洋地抬眼:“舞厅里估计吵得要命,我就是喊破喉咙,你确定你能听见?”
“我会在舞厅角落观察情况。”陆夜安垂眸,看了一眼她手腕上那只腕表:“如果碰到紧急情况来不及说话,就按两下表盘上的按键,我还有其他队员都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你身边。”
“知道了。”江随抬手,把枪柄往腰后一抵,牢牢别住。
细密的雨丝被海风吹斜,噼啪落在阳台上。
玻璃门没关严,海风卷着雨脚,把窗帘吹得猎猎作响。
江随伸手抹了把栏杆,水珠顺着指缝滚,冰凉里带着腥咸的海涩味。
她回头冲陆夜安抬抬下巴:“居然下雨了。”
陆夜安的视线落在那些斜织的雨线上,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山雨欲来风满楼……希望只是阵雨,别碰上什么海上风暴。”
“放心,这么大一艘船,除非是龙卷风,否则掀不翻。”江随把西装最后一粒扣系好,率先转身往外走。
陆夜安收回视线,拿起沙发上的一张蓝色面具戴上。
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瞳。
他跟上江随脚步,与她一同走出房间,朝着那片喧嚣震耳的舞厅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