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佣兵大惊失色,正要抬起枪托反抗,陆夜安的子弹却已破空而至,精准地钉入他眉心。
血花溅在江随侧脸,温得发腥。
她顺手夺枪,就地滚到一只锈桶后,单膝跪定,抬手点射——
嗒嗒!
左侧冲来的佣兵胸口炸开两朵血梅,仰面栽进水里。
zero蹲在救生艇里,躲开艾朗等人从各个角落射来的子弹,看着已经脱困并拿到武器的江随,低声咒骂:“操,这怎么会有埋伏!”
他拔下腰间手雷,牙咬保险,胳膊一扬冲陆夜安方向抛去,同时用脚踢了踢齐壑:“开舱门!快!”
陆夜安察觉到破空而来的手雷,鱼跃扑出,身形砸进积水。
“轰——”
爆炸掀起的气浪把他后襟掀起,碎铁片钉进地板,嗡嗡颤响。
同一秒,齐壑敲下回车。
底舱厚重的金属舱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缓缓向上升起。
门外的海面深沉如墨,细密的雨丝被狂风卷着,斜斜地灌了进来,把救生艇吹得左右摇晃。
zero一脚踩下油门,马达咆哮,白浪翻卷,引擎发出一声轰鸣,船体冲破雨幕,朝着无边的黑暗逃窜而去。
“砰!”
江随举枪击毙暗渊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佣兵,看着zero救生艇猩红的尾灯,毫不犹豫地跳上了离自己最近的一艘救生艇。
陆夜安也立刻跳了进来,从口袋里摸出备用钥匙插入启动,同时下令:“艾朗,你们开另外两艘,追!”
“是!”
三艘救生艇如离弦之箭,接连冲出船舱,在风雨飘摇的海面上犁开三道白色的浪花,朝着zero逃离的方向全速追击。
雨还在下,噼啪敲在人脸上,带来细密的刺痛。
子弹裹挟着风雨,密集地打在zero的救生艇外壳上,溅起一连串细小的火花。
海面起了风,救生艇摇晃不止,导致射击精度偏差很多。
好在江随他们人多,足足三艘救生艇,光靠火力覆盖,也能打的zero抬不起头。
齐壑缩在艇舱内,声音都在发抖:“怎么办?他们火力太猛了,这样下去我们还没等到接应的人,恐怕就要被他们打成筛子了!”
zero回头,看着紧追不舍的三道灯光,嗤笑一声:“那就送他们一个礼物。”
他单手控舵,另一只手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遥控器,朝后晃了晃,逆着风雨对陆夜安喊:
“陆队长,跟屁虫当得还开心吗?邮轮的动力舱我留了两份小礼物,现在,游戏开始!”
他笑容癫狂而得意,咔哒一声按下按钮,随即将遥控器扬手丢入大海。
陆夜安眉头紧锁,第一时间通过通讯耳机联系林听:“林听,立刻检测邮轮动力舱,有没有异常信号源!”
耳机那头,林听的嗓音带着电流声透着几分紧张:“有!刚刚侦测到两个高频信号在动力舱被激活,是……是定时炸弹!”
“靠,又用这招。”江随骂了一声,手里的方向盘一转,险险地避开一个扑来的浪头。
动力舱如果爆炸,整条邮轮都可能沉没。
陆夜安只思索了一瞬,便果断下令:“艾朗!你们立刻带人掉头回去拆弹!务必保证全船人的安全!”
“队长,你和江随呢?虽然zero那边也只剩两人,但他们敢开一辆救生艇就跑,外面肯定有接应,只有你们两个追击会不会太冒险了!”
江随单手稳住方向盘,侧过头看向陆夜安,雨水顺着她削瘦的下颌线滑落,眼神却亮得惊人:
“五公里,给我五公里的距离,如果杀不了他,我们就掉头回去。”
“好,五公里。”陆夜安抬手,覆在她握舵的手背,掌心温度穿过冰凉雨水,像暗夜里唯一不灭的火。
江随深踩油门,孤艇像离弦黑箭,劈开雨幕,直追那抹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