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齐壑渐渐松开油门,救生艇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陆夜安察觉艇速变化,眉心一敛:“他们好像在放我们靠近。”
他扭过头,看向已经重新调整好姿势的江随,嗓音低沉地提醒:“靠的越近,机会越大,但对我们来说也就越危险。”
“对他们来说也一样。”江随把被雨水泡湿的枪带往臂上缠了一圈,肩膀抵住枪托,“找一找,我需要两秒的平稳。”
陆夜安甩掉发丝上的雨滴,眯起眼,观察着远处的海浪。
“五十米后有个浪,借机把船横过来攀上浪尖,船会短暂腾空,但能有两秒的平稳。”
“横过来?”江随挑了挑眉:“那我可不好架枪。”
她手里是步枪,不像zero的狙击枪,还带支架。
“架我肩上。”陆夜安把油门再压半寸,艇艏昂起,像黑刀切开雨夜,直直朝那猩红的尾灯撞过去,“我给你当支点。”
江随唇角轻勾:“行。”
远处,zero眯眼架枪,呼吸放轻,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准镜上。
风在耳边呼啸,浪在脚下翻涌。
雨水敲打在枪身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是为这场对决奏响的鼓点。
两艘救生艇在波涛中越靠越近,陆夜安盯着那个浪头,全力踩下油门。
三十米……二十米……距离不断缩短。
江随把枪管架在他肩上,指尖轻轻搭上扳机。
就在船头即将触浪的刹那,陆夜安猛打方向。
风雨中,船身横移,猛撞海浪,最后被高高抛起。
陆夜安一手抓紧舵盘,另一只手骤然抬起,将她的枪管扣稳在肩头,防止她的准星因失重偏移。
船身下落的刹那,江随目光透过倍镜,看到zero唇角勾起的弧度。
那人眼眸轻眯,口型无声——永别了。
砰!
砰!
两声枪响近乎同时响起。
子弹破空而来,化作一条银亮的线,把雨幕撕成两半。
两朵血花在深沉的黑夜下骤然绽放。
浪头恰在此刻拍下,救生艇又重重砸回海面,水花炸成白雾。
巨大的冲击力让船身剧烈摇晃,陆夜安几乎站立不稳。
咸涩的海水混着血珠,打在陆夜安后颈,带着浓重的腥气。
陆夜安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方向舵,也顾不上失控摇摆的船身,踉跄着扑向倒地的江随。
“阿随——”
江随仰面躺在湿漉漉的甲板上,五指按住左肩,血从指缝溢出,顺着腕骨滴进积水。
她抬眼,笑得吊儿郎当:“只是子弹擦伤,别慌。”
陆夜安没接话,掌心覆在她手背,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