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念则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花茶,目光带笑地看着两人。
胖橘猫麦麦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过来了,正趴在温时念脚边打着呼噜。
“你们……在干嘛?”
听到言默的嗓音,客厅里的三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林听眼睛一亮,顺手把塔罗牌拢成一堆:“你可算醒了,这一觉睡得够沉的,饿不饿?厨房砂锅里还温着海鲜粥,要不要给你盛一碗?”
言默的目光在林听脸上停留了半秒,随后越过她,落在了施意身上。
“小意,你……怎么在这儿?”
昨天的雨里,施柏那句冷硬的警告还历历在目。
言默不知道该不该靠近。
施意站起身,指尖不自觉地蹭了蹭牛仔裙的褶皱:“我来找你,原本有些问题想当面问问你,不过……师父已经都跟我说了。”
言默愣了愣,脊背下意识地绷紧:“说什么了?”
施意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言默面前。
小姑娘仰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被阳光映得透亮:“爸爸跟你的恩怨,妈妈跟你的关系,还有当年岛上发生的那些事……师父都跟我说清楚了。”
言默怔住,猛地扭头看向温时念。
温时念捧着白瓷杯,没出声,只抬眼,朝言默轻轻弯了弯唇角。
那笑意温软,带着安抚。
言默喉头滚了滚,重新目光转回施意脸上,垂下眼睫,嗓音干涩得发哑:“对不起,你妈妈……”
“我觉得妈妈的死不是你的错。”施意打断,声音轻却笃定。
言默抬眸,怔怔望着眼前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女孩。
施意微微抿唇,声音放得很轻:“姐姐,我不是一个喜欢恨来恨去的人,师父说,你经历那些事情的时候,也不过是我现在的年纪。”
“我想,如果我是你,面对那种情况,我不会处理的比你更好,可能还会比你更崩溃。”
“你比我厉害的多,为了妈妈,不惜背负那么多,也要让你父亲付出代价。”
说到这,施意伸出手,轻轻拉住言默宽松的衣角。
“姐姐,其实我对妈妈已经没什么印象了,但我爸一直说,她是个勇敢坚定的人,也很聪明。”
“妈妈那么聪明都不怨你,我也不想怨你,我想支持妈妈的选择,这或许是我为数不多能替妈妈做的事情了。”
阳光在两人之间晃动,空气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微风拂过窗纱的细碎声响。
听到那句“不怨你”,言默眼眶瞬间泛起一阵酸热。
她上前半步,把施意拉进怀中,紧紧抱住。
女孩身形单薄,却带着属于这个年纪的鲜活气息。
言默闭上眼,下巴抵着女孩发旋,像沈敏拥抱那个在海风中无助颤抖的自己。
施意抬起掌心,轻轻落在她后背:“我之前一直叫你姐姐,现在想想,妈妈的妹妹是不是该叫小姨?”
言默弯着眸笑,眼底泪光晃了晃,抬手轻揉她发顶:“没关系,你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随你高兴。”
看着两人相拥的画面,林听鼻尖发酸,猛地起身。
“昨天的蛋糕还没切呢,放在冰箱里冷藏了一晚上,口感肯定更好,要不我们现在就切了吧!”
温时念放下手里的茶杯,笑着点了点头:“好啊,正好给你补办一下生日。”
言默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弧度:“行,我同意。”
“芜湖!吃蛋糕咯!”林听欢呼一声,迈着小碎步吧嗒吧嗒地朝着厨房跑去。
几个人凑在餐桌前,兴致勃勃地张罗,还给林听唱了生日歌。
蜡烛点燃,火苗在风里轻轻摇曳。
林听双手合十,闭眼几秒,呼地吹灭。
没等她开始欢呼,言默两指挑起奶油,啪地糊在她嘴边。
“啊啊啊啊你搞偷袭!”林听摸了一手黏糊糊的奶油,顿时哇哇大叫起来,张牙舞爪地朝着言默扑过去,“吃我一记奶油连环掌!”
言默笑着往后闪,林听大手一挥,呼叫施意帮忙围堵。
言默目光一扫,抓过一旁的温时念挡在身前。
温时念被迫跟着闪躲,中途还不忘把试图偷吃蛋糕的橘猫抱进怀里。
阳光刚好穿过蛋糕的糖霜,折射出七彩的细闪,像一场小小的烟火在客厅悄然盛放。
几个人混乱大战,施意笑得弯了腰,言默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湿意,唇角却已扬起久违的弧度。
风顺着半开的窗棂溜进来,把满屋笑声一层层吹远,吹的远处银杏树叶片簌簌作响,像在为这场迟来的生日会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