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8:16”

清道夫走到屏幕前。它抬起手，似乎想要抹除这个记录，但动作停住了。

因为屏幕上出现了艾琳娜预设的、专门针对清道夫逻辑系统的信息：

“识别：清道夫单位-07”

“最终指令序列更新：”

“优先级目标：阻止武器化协议完成”

“次级目标：抹除未授权生命体”

“指令冲突解决：优先级目标高于一切”

清道夫僵在原地。

它的逻辑系统在处理两个矛盾的指令。一方面，它要抹除李曜这个“未授权生命体”。另一方面，它又被注入了“阻止武器化协议”这个新指令，而这个指令隐含的推论是：需要李曜去完成。

逻辑死循环再次出现。

银灰色单位停在控制室里，光滑的外壳下传来处理器高速运转的嗡鸣声。

而此刻的李曜，正在狭窄的通道里艰难爬行。

通道很旧，很多地方已经塌陷，他不得不用能量强行轰开障碍。体内的能量已经所剩无几，每一次使用都像是在透支生命。

但他不能停。

倒计时在继续。

母体碎片在等待。

而更深处，统合理事会留下的“武器化协议”，正在无声地进行。

爬了大约十分钟后，前方出现了光亮。

李曜爬出通道，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更大的空间。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仓库。高高的货架上堆满了各种物资箱，有些已经破损，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能量电池、武器零件、医疗用品，甚至还有封装好的食物。

仓库的另一头有一扇巨大的门，门上有一个控制面板。

李曜走过去。面板需要密码，但他有艾琳娜留下的数据包，里面包含了设施所有区域的访问权限。

他输入密码。

门缓缓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他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生物实验室。

但和他见过的任何实验室都不同。这里没有实验台，没有仪器设备，只有一个巨大的、透明的培养舱。

培养舱里充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

而液体中，悬浮着一个东西。

一个人。

不，不是完全的人。他的身体有一半是机械结构，裸露的金属骨骼和能量导管与血肉融合在一起。另一半是正常的血肉之躯，但皮肤表面布满了淡金色的纹路，和李曜身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那个人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

培养舱旁边有一个显示屏，上面显示着状态数据：

“项目：园丁原型体”

“状态：休眠”

“完整度：73%”

“武器化协议进度：41%”

李曜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园丁原型体。

星尘矿业……或者统合理事会，他们早就尝试制造“园丁”了。不是自然出现的平衡之始，而是人工制造的、可控的武器。

而这个原型体，已经完成了41%的武器化。

如果协议完成……

培养舱里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淡金色的眼睛，和李曜现在的眼睛一样。

他隔着培养舱的玻璃，直直地看着李曜。

然后，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但李曜读懂了唇语：

“你来了。”

“我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