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感觉到了，对吗？”他低声说。

李曜看着他：“感觉到什么？”

“圣殿地下的那个东西。”诺亚说，“那个在黑暗里移动的东西。”

李曜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也感觉到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诺亚说，“但没人敢说。议长说那是圣殿的能量核心，是维持一切运转的心脏。但我知道……那不是。”

他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那是别的东西。某种……活着的东西。某种被囚禁的东西。”

凯恩走过来，手按在诺亚肩上。

“够了，诺亚。你会吓到新人的。”

诺亚看了凯恩一眼，又看了李曜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训练场里只剩下李曜和凯恩。

“他说的，”李曜问，“是真的吗？”

凯恩沉默了几秒。

“圣殿确实有地下层。”他说，“但那只是设施的一部分。储存能源，处理废料，维护系统。没什么特别的。”

“那诺亚感觉到的是什么？”

“他的能力还不稳定。”凯恩说，“有时候会感觉到不存在的东西。议长说，那是碎片融合过程中的副作用。等他完全适应了，就会好起来。”

他说得很自然，很流畅。

像是排练过很多次。

李曜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凯恩在说谎。

但他也知道，现在拆穿没有意义。

“我想回房间休息。”他说。

凯恩点头：“我送你回去。”

他们走出训练场，穿过走廊，回到塔楼。

进入房间后，凯恩没有立刻离开。

“李曜，”他说，“我知道你有疑虑。我知道你不完全信任我们。但我希望你能给翡翠议会一个机会。给我们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证明我们是真心想帮助这个世界的机会。”凯恩说，“三天后，你会看到我们的诚意。在那之前，请保持开放的心态。”

他离开。

门关上。

李曜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圣殿。

阳光开始西斜，晶体表面的光芒变得柔和。能量导管中的流光依然在脉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

三天后，翡翠议会将举行仪式。到时候，他会知道关于圣殿地下的那个东西，关于议长的真正目的，关于那些园丁的未来。

而在那之前，他需要做一件事。

李曜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他体内的母体碎片开始脉动，淡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浮现。能量视野再次展开，但这一次，他不再感知整个圣殿。

他只感知地下。

那个黑暗的空洞。

那个在移动的东西。

感知延伸。

穿过地板，穿过层层结构，穿过能量屏障。

向下，向下，向下。

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

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不是一个东西。

是很多个。

很多个生命体，被囚禁在黑暗中。他们的能量特征微弱而混乱，像是被反复折磨过。他们在移动，在挣扎，在无声地尖叫。

而在这些生命体的中心，有一个更大的存在。

它在沉睡。

但它的能量特征，李曜认得。

那是园丁的能量特征。

但不是格雷，不是莉亚，不是诺亚，不是凯恩，不是任何他见过的园丁。

是另一个。

一个更古老，更强大，更……破碎的园丁。

李曜睁开眼睛。

冷汗从额头滑落。

他知道那是什么了。

那不是能量核心。

那是监狱。

而里面关着的，是翡翠议会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圣殿的灯光逐一亮起，晶体在夜色中发出幽绿的光芒。

李曜坐在黑暗中，看着那些光。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必须小心。

因为他不是在和盟友打交道。

他是在和狱卒打交道。

而他，可能成为下一个囚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