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圣殿比白天更安静。
能量导管中的流光在黑暗中变得柔和,像是萤火虫在墙壁中穿行。李曜躺在房间里,盯着天花板,等待。
他需要找到诺亚。
但在圣殿里,每个园丁的行动都被监控。凯恩随时可能出现,议长的眼线无处不在。公开接触诺亚太危险。
他需要借口。
凌晨一点,李曜起身,走到门边。他按下呼叫器。
几秒后,凯恩的声音传来,没有睡意:“什么事?”
“我睡不着。”李曜说,“碎片共鸣带来的能量波动太强了。我需要帮助。”
短暂的沉默。
“我过来。”
五分钟后,凯恩出现在门口。他穿着简单的制服,头发整齐,像是根本没有睡。
“哪里不舒服?”他问。
“能量在体内乱窜。”李曜指着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冲突。我想……可能是融合不完全。”
凯恩走进房间,抬手按在李曜的额头上。一股温和的能量探入,扫描。
李曜压制住反抗的本能,让凯恩检查。
“确实有不稳定的波动。”凯恩说,“但不严重。可能是环境适应期的正常反应。你需要冥想,稳定心神。”
“我试过了。没用。”李曜说,“诺亚不是擅长深度共鸣吗?也许他能帮我。你们说他最近进步很大。”
凯恩的手停住了。
“诺亚在深度冥想阶段,不宜打扰。”
“只是请教一些技巧。”李曜说,“不会耽误他太久。而且,园丁之间互相帮助,不是议长提倡的吗?”
凯恩看着李曜,眼神难以捉摸。
三秒。五秒。十秒。
然后他点头。
“我带你去诺亚的冥想室。但时间不能长,二十分钟。之后你必须回来休息。”
他们离开房间。
走廊里只有应急照明还亮着,大部分区域陷入黑暗。凯恩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李曜跟在他身后,数着经过的门。
七扇门后,左转。
又三扇门,右转。
他们来到一座独立的塔楼前。门是厚重的合金,表面有能量纹路在流动。
凯恩输入密码,门滑开。
里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
“冥想室在地下。”凯恩说,“为了隔绝干扰。”
楼梯很长,螺旋向下。墙壁是粗糙的岩石,没有能量导管,只有几盏昏暗的灯。空气变得潮湿,带着泥土和苔藓的气味。
一百级台阶后,他们到达底部。
面前是一条短短的走廊,尽头有一扇木门。
凯恩停在门前。
“诺亚就在里面。”他说,“记住,二十分钟。我在外面等你。”
他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凯恩推开门。
冥想室很小,不到十平米。墙壁是未经打磨的岩石,地面铺着草席。诺亚坐在房间中央的坐垫上,闭着眼睛,呼吸缓慢。
但李曜一眼就看出了异常。
诺亚周围的能量场在剧烈波动。秩序与混沌的能量像两条蛇一样缠绕,互相撕咬,互相吞噬。他的脸色苍白,额头有细密的汗珠。
他不是在冥想。
他在挣扎。
“诺亚。”凯恩说。
诺亚没有反应。
凯恩走近一步,抬手想碰他,但诺亚周围的能量场突然爆发,将他的手弹开。
“他进入深度共鸣了。”凯恩皱眉,“这种状态下不能强行唤醒,否则可能损伤意识。”
“那怎么办?”李曜问。
“只能等他自己醒来。”凯恩看了看时间,“我们回去吧。等他状态稳定了再来。”
李曜看着诺亚。
他能感觉到,诺亚的意识被困在了某个地方。在能量的漩涡中,在记忆的深处,在……
地下。
那个老人的意识。
李曜突然明白了。
诺亚不是在冥想。
他在尝试和地下的老人连接。
“我再试试。”李曜说,“也许我能用我的能量帮他稳定。”
“风险太大。”凯恩说,“你的控制力还不够,可能让情况更糟。”
“但如果他出事了,翡翠议会会损失一个园丁。”李曜说,“议长不会高兴的。”
这句话起了作用。
凯恩犹豫了。
“十分钟。”他说,“如果十分钟后没有进展,我们必须离开。我会叫医疗团队来处理。”
他退出房间,关上门。
李曜立刻走到诺亚面前。
他没有尝试用能量接触诺亚。相反,他闭上眼睛,放开感知。
不是向外,而是向内。
他寻找诺亚能量场中的“缝隙”,寻找那种共鸣的波动,寻找连接地下老人的通道。
找到了。
那是一道细微的能量丝线,从诺亚的胸口延伸出去,穿透地面,向下延伸。丝线很脆弱,随时可能断裂。
李曜的意识沿着丝线延伸。
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