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议长召回部队,撤离了摇篮。作为善意的表示,他留下了部分科技资料和能量源,帮助修复被破坏的区域。
李曜站在控制塔顶,看着翡翠议会的穿梭机消失在荒原的地平线上。
“你真的相信他会遵守承诺吗?”凯恩问。
“我相信他的自保本能。”李曜说,“在灭绝威胁面前,内部争斗没有意义。”
导师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晶体。“这是你要的碎片共鸣塔设计图。还有……这个。”
他递过另一个更小的晶体。
“这是什么?”
“先知最后的清醒记录。”导师说,“我原本不敢给你看,但现在……也许你需要知道。”
李曜接过晶体,意识沉入。
瞬间,他被拉入一个破碎的、非人的视角。
先知已经不完全是人。他的意识与碎片融合,看到了普通人看不到的维度。他看到星空中有无数光点,每一个都是一个文明。有些善意,有些冷漠,有些……饥饿。
母体碎片来自一个被称为“播种者”的文明。他们在宇宙中散布探测单元,研究生命,收集数据。大多数时候,他们只是观察。但有时候,如果某个文明展现出特别的潜力或威胁,他们会介入。
介入的方式有两种:接纳,或清除。
先知的意识继续延伸,穿过时间的迷雾,看到了可能的未来分支。
在一个分支里,人类团结一致,展现出独特的艺术、哲学和同理心。播种者派出使者,邀请人类加入“星海共同体”。
在另一个分支里,人类用碎片制造武器,攻击彼此,展现出原始的暴力倾向。播种者启动清除协议,一道无声的波扫过大陆,所有生命停止,碎片被回收。
还有许多分支,许多可能。
但有一个共同点:在每一个未来里,李曜都是关键。
因为他是桥梁,是变量,是那个可能改变评估结果的存在。
记录的最后,先知的意识彻底疯狂前,他反复重复着一句话:
“告诉他们……告诉他们星空不是黑暗……是无数双眼睛……在看……”
意识回归。
李曜睁开眼睛,冷汗浸湿了后背。
“你看到了。”导师轻声说。
“我们一直在被观察。”李曜说,“不只是碎片,整个文明进程……”
“是的。”导师说,“但这不是坏事。观察也意味着机会。如果我们能展现出值得被看见的东西……”
他的话被警报声打断。
凯恩快速查看数据。“不是外部威胁。是摇篮内部……有东西苏醒了。”
地图上,一个原本标记为废弃区域的信号突然激活。
“那是什么区域?”李曜问。
导师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禁闭室。统合理事会用来关押……危险实验体的地方。”
“什么实验体?”
“先知。”导师说,“他的身体。”
控制室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
“先知的尸体不是销毁了吗?”凯恩问。
“意识被剥离上传,身体被封存。”导师说,“理论上应该永久休眠。但刚才启动隔离协议时,可能触发了某些深层系统的连锁反应……”
新的警报。禁闭室的门被从内部破坏。
监控画面显示:一个干瘪的、几乎木乃伊化的人形从维生舱里爬出来。他的眼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但周身环绕着碎片能量的残影,秩序与混沌扭曲地交织在一起,形成病态的光晕。
他抬起头,对着摄像头。
嘴巴张开,发出不是声音的震动。
控制台的扬声器里,传来破碎的词句:
“时间……不多了……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先知的身体开始移动。不是走向出口,而是走向摇篮的能源核心。
“他想干什么?”李曜问。
导师调出核心结构图。“如果让他到达核心,他可以引爆整个设施。摇篮的能源储备相当于十颗聚变弹……”
“阻止他。”李曜冲向门口。
凯恩跟上。“他的能量读数异常,但生命体征几乎为零。这不合逻辑。”
“他不是活人。”导师边跑边说,“他是碎片能量维持的躯壳,里面可能有先知残留的疯狂意识碎片。”
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通往能源核心的升降梯。但升降梯已经被破坏,只能走维修通道。
李曜带头爬进去。通道只能匍匐前进,金属表面冰凉,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锈蚀的味道。
十分钟后,他们到达核心室外的观察平台。
先知已经在那里。
他站在一个直径三十米的球形反应堆,表面流淌着蓝色的等离子流。他伸出手,手掌贴在核心外壳上。碎片能量从他的手指渗入,与反应堆的能量产生共鸣。
核心开始不稳定地脉动。
“停下!”李曜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