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玥的手停在半空,指尖离那青铜碎片只差一寸。
空气凝固了。
铜柱废墟中升起的巨人单膝跪地,掌心托着碎片,火焰般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四周的阴魂不再低语,连风都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地煞尺突然动了。
它从巨人手中自行浮起,黑光暴涨,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猛地调转方向——直冲东方墨白胸口!
他根本没时间反应,身体本能地往后一仰,脚跟踩在碎石上打滑。千钧一发之际,他一把掏出贴身藏着的残简,往胸前一挡。
“嗡!”
右眼瞬间炸开一道金纹,脑子里响起急促的声音:
“警告!拒绝!它会吸干你的生命力!”
人皇残识终于上线,语气比平时快了三倍。
东方墨白咬牙,把残简死死按在胸口。古迹共鸣立刻激活,一层流动的金色符文从残简边缘扩散而出,在他体表形成薄薄屏障。
“咚!”
地煞尺的尖端撞上屏障,发出一声闷响。冲击力让他后退两步,脚底划出两道深痕。
尺子悬在半空,微微震颤,像是活物在呼吸。
“这玩意儿……认错人了?”他喘着气,额头渗出汗珠。
“没有认错。它本来就是为人皇打造的杀器,现在感应到你体内血脉波动,要强行绑定。”
“绑定还要命是吧?”
“三百年前,人皇用自己的血唤醒它。你现在要是接下,要么杀人九千九百九十九,要么拿自己血喂它一百年。选一个。”
东方墨白听得头皮发麻。
“等等。”他盯着悬浮的地煞尺,“你说它是杀器?那为什么刚才不冲萧寒玥去?”
“因为它认主看的不是身份,是命格。”残识顿了下,“你身上有‘承劫之相’,天生适合当它的宿主——换句话说,你是这块料。”
“我谢谢你啊。”
话音未落,尺身忽然剧烈震动,表面浮现出两行血字:
**杀九千九百九十九人,方可完全认主**
**或以持尺者精血喂养百年**
字体猩红,像是刚写上去还没干透。
东方墨白盯着那两行字,喉咙发紧。
杀人破万?他连鸡都没杀过。
靠献血养百年?那不成移动血库了?
“有没有第三条路?”他低声问。
“有。”残识说,“你现在把它扔进岩浆,或者砸成十八段埋进地脉断层,也能解绑。但代价是你以后再也无法触发古迹共鸣。这能力,从此报废。”
东方墨白沉默了。
这哪是选择题,这是三根钉子把他钉在墙上。
一边是良心,一边是性命,一边是金手指。
怎么选都是残局。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残简,又抬头看向那把悬浮的尺子。
“所以……当年那个人皇,是怎么选的?”
残识没回答,而是直接弹出一段画面。
天空血红,狂风卷着灰烬。
一名身穿玄袍的男人站在刑场中央,双手捧着尚未染血的地煞尺。他抬头望天,眼神平静。
然后,他将尺子对准自己心口,用力刺了进去。
鲜血顺着“鬼哭”二字流下,整把尺子瞬间被染成暗红色。
男人咳出一口血,低声说:“以此身血,换此尺灵。”
画面消失。
现实中的地煞尺轻轻晃了一下,“鬼哭”两个字泛起微光,仿佛还在滴血。
东方墨白站在原地,感觉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原来这东西,一开始就是用人命喂出来的。
“我现在要是不接呢?”他问。
“它不会放过你。”残识说,“它已经锁定了你,除非你死,否则它会一直追着你,直到把你榨干。”
“合着我只能二选一?”
“准确地说,是三选一。”
“哪三个?”
“杀人、献血、或者……找到另一个背负杀劫的人替你承担。”
东方墨白冷笑:“这种好事谁肯干?”
他刚说完,眼角余光瞥见萧寒玥动了。
她收回手,缓缓站直身体,目光从巨人身上移开,看向东方墨白。
“你说的那个替代者……”她开口,“是不是只要命格相符就行?”
东方墨白心头一跳:“你想干什么?”
“我留下一部分意识镇压封印三百年。”她说,“也许我也背过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