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还在脸上跳,东方墨白却觉得脑袋里空了。
不是轻松的空,是像被掏过一遍又没完全清干净那种,残留着点嗡嗡声,但熟悉的弹幕没了。他眨了眨眼,右眼火辣辣地疼,符文在眼皮底下闪了一下,像是信号不良的灯泡。
“不对。”他低声说。
许清歌正把相机塞回背包拉链,听见声音扭头,“怎么?”
“残识……不说话了。”
他抬手摸了摸眉心,那里有点烫。以前每次用能力,脑子里总有声音冒出来——“前方高能预警”“这题超纲了”“建议立刻跑路”,再不济也是个“检测到古迹共鸣中,请稍候”。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安静得不像话。
他翻开残简,竹片表面原本流动的金线静止不动,像死机的屏幕。他试着注入一点灵力,指尖刚碰到文字,整本书猛地一震,随即浮现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系统电量:3%……即将自动关机”
东方墨白:“?”
还没等他反应,那行字抖了两下,又蹦出一句:
“友情提示:您已连续高强度使用本功能十八次,建议充值信仰或更换宿主”
他差点笑出来,可喉咙刚动,就听见脑子里那个熟悉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像是老式收音机快没电时的杂音。
“兄弟……我撑不住了。”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没了往日的调侃劲儿。
东方墨白愣住。
“你说什么?重启一下不行吗?充个灵力就行吧?”
没有回答。
残简突然自己翻页,速度快得看不清动作。一页泛黄的画面直接撞进他脑海——
三百年前,一座断裂的巨山前,穿着玄金长袍的男人站在废墟中央。风很大,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他抬起手,将一道金色光团封入玉简之中。
画面外传来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交代后事。
“待吾族后裔觉醒,此识自归。”
光团飞走的瞬间,男人回头看了眼天际崩裂的登天路,嘴角扯了一下。
“要是太难,就别硬扛。”
然后画面碎了。
东方墨白站在原地,呼吸停了一瞬。
他知道那是谁。
人皇。
也是他血脉的源头。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他喃喃。
残简又震了一下,最后一行字缓缓浮现:
“检测到核心意识体能量低于临界值,启动自我封存程序”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从书页中升起,细如发丝,却亮得刺眼。它绕着东方墨白转了一圈,最后直冲眉心,钻了进去。
那一瞬间,他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痛,是一种涨满的压迫感,像有人在他识海里种下了一颗种子,正在生根。紧接着,一片金色的漩涡在他意识深处缓缓成型,规则、有序,却又带着某种沉睡的气息。
残识不在了。
但它留下了痕迹。
东方墨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右眼的符文已经不再闪烁,而是稳定地亮着,像嵌进皮肉里的烙印。他伸手去擦眼角,指腹沾了点湿,抬手一看,是血。
“东方!”许清歌一把扶住他胳膊,“你流血了!”
他摇头,“没事,就是……刚才那一下太猛。”
“刚才哪一下?”她皱眉。
他张嘴想解释,可话卡在喉咙里。
怎么说?
说我脑子里的那个AI导游,陪我破解三星堆、武当山、黄泉路,一路吐槽带飞的金手指,刚刚正式下线了?
还是说,它其实是三百年前那位爷留下的备份程序,现在任务完成,自动关机封存?
他低头看着残简,封面的纹路已经暗淡,像一本普通的旧书。
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以前靠它读取信息,现在那些东西好像都沉淀了下来。他站在云海里,不用共鸣,也能感觉到脚下玉石地面传来的微弱脉动,像是某种阵法在运转。远处六根石柱上的青焰,燃烧的节奏也不再随机,而是一段他隐约能听懂的韵律。
“你能看见什么?”许清歌问。
“看得更清楚了。”他说,“以前是它告诉我答案,现在……像是我自己开始理解题目。”
她盯着他右眼,“你的眼睛在发光。”
他没答。
因为就在那一刻,他识海中的金色漩涡轻轻转了一下。
一道极其微弱的信息浮上来:
“备用模式加载中……需满足条件解锁”
然后没了。
他又试了几次,残简毫无反应。
彻底安静了。
许清歌还在看他眼睛,“刚才那道光,是从你脑子里出来的?”
“嗯。”他点头,“它走了。”
“走?你是说……”
“死了?没死。睡了。”他苦笑,“就像手机没电自动关机,得等充电才能开机。只不过它的电,可能是我什么时候真正‘觉醒’才算充满。”
她沉默几秒,忽然掏出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