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造访广阳王
翌日,陈雄和陈元康来到位於延年里的广阳王府。
门吏引著二人径直来到门庭,帮忙迎候宾客的长流参军于谨快步上前见礼。
“於参军,这位便是厉锋將军陈雄,广阳王今日指名要见之人!”陈元康笑著为二人介绍。
“见过於参军!”
陈雄拱手,不动声色地打量著面前男子。
“初回洛阳便闻陈將军破贼之功,今日有幸一睹风采,果然不凡!”
一向沉默寡言的于谨,今日难得多说几句话,连熟悉他脾性的陈元康也不由侧目。
“於参军客气!於参军久隨广阳王征討北境,郁对原一战大破附逆作乱的柔然叛军,又有招抚铁勒助王师定乱之功,想来这次回京,朝廷对於参军必有重用!”陈雄笑道。
于谨大感意外,“陈將军远在洛阳,还对北境战事如此了解”
陈雄看了眼陈元康,笑道:“六镇平乱战事牵动天下人心,在下也时刻保持关注。
长猷时常对我提及於参军,得知於参军累有战功、勋绩显著,在下也是心嚮往之!”
陈元康愣了下,向他投去疑惑目光。
陈雄装作没看见。
于谨拱手:“陈將军太过客气!若无广阳王坐镇北境,三军將士用命,又岂能顺利击败贼逆破六韩拔陵於某这点微功不足掛齿!”
于谨面容方正,一向神情內敛,此刻脸上却多了几分笑容。
陈雄能说出他在北境参战立功经过,说明並非是刻意恭维虚夸。
人家的確关注过北境平乱战事,並且知道他这號人物的事跡经歷。
“心嚮往之”一说便多了几分可信。
于谨心里,登时对这位体貌魁伟的年轻军汉多了几分好感。
“广阳王正在轩下与东平王、护军元顺几位商谈要事,请二位隨我到外庭稍坐片刻!”
于谨引二人往外庭院一路走去。
陈元康故意落后一步,压低声道:“我几时向小叔父提过于谨方才所说那几场战事,我根本不知啊!”
陈雄笑而不答,冲他递个眼色,嘴唇轻动吐出两个字:“闭嘴!”
陈元康还想说什么,陈雄不作理会,快步走上前和于谨继续攀谈起来。
在永康里胡玄辉府上碰见李弼。
又在广阳王府上碰见于谨。
八柱国已结识其二。
陈雄心里有种收集名人的乐感。
李弼的身份起初他还不敢確认,孙腾打听过后才確定。
于谨的身份没有认错可能,广阳王元渊北征六镇期间,麾下可就他这么一位长流参军。
来到外庭,在此接待宾客的是元渊长子元湛,一位年仅十五岁的宗室“俊才”。
自元渊接棒李崇,出任北道大都督,全权主持六镇平乱战事以来,元湛便一直跟隨在身边。
两年来,也算是足跡踏遍恆代边镇。
这一点比许多出生在洛阳,从未踏足过黄河北岸的元魏宗室子弟强。
有这些经歷,元湛也理所应当地被当作宗室俊才看待。
“长猷来得正好!
我和北海世子元冠受、汝阳公元修几个正在玩五木戏,待会你来替我和元修较量一番,替我扳回一局!”
元湛和陈元康颇为熟稔,一见面便拉著他说笑。
陈元康忙道:“世子见谅,今日在下特奉大王吩咐,带厉锋將军陈雄前来拜謁!”
“厉锋將军陈雄”元湛向陈元康身后之人望去。
陈雄上前见礼:“下官见过世子!”
元湛打量他一眼,兴趣缺缺地道:“阿爷正在和东平王几位会谈,你在此稍候片刻!”
“下官明白!”陈雄頷首。
陈元康在一旁咳嗽一声,朝他挤眼睛。
陈雄这才从腰间带掛囊里,取出一件玉质对佩双手奉上:“听闻世子对玉饰颇有钻研,下官新得一对双螭衔叶对佩,特地献上以供世子赏玩!
”
元湛接过他手中对佩,举过头顶藉助天光瞅了瞅,“玉质寻常、雕工平平,勉强把玩儿”
陈雄一脸惭愧:“下官对玉石毫无研究,在世子面前献丑了”
元湛笑道:“无妨,陈將军有此心意便属难得。日后有机会,我让你看看何谓稀世珍玉,让你开开眼界!”
陈雄大喜:“多谢世子!下官期待早日一饱眼福!”
元湛哈哈笑了几声,隨手唤来一名侍女:“带陈將军到松风阁歇息,奉上桑落酒好生伺候!”
侍女柔声应诺,引著陈雄往松风阁而去。
陈元康则被元湛叫走,和一帮宗子权贵玩五木戏(樗蒲)去了来时陈元康提醒他,初次謁见广阳王父子,最好准备一份礼物。
他是元渊点名要见的人,礼物不需要多贵重,却也不能太过寒酸。
假若是自己投纳名刺求见,视自身官职出身高低,进献礼物的贵重价值也不一而论。
许多年前,元渊在恆州刺史任上就有收受贿赂,敛財迫民遭弹劾受罚的前科。
从方才元湛前后態度转变来看,父子俩贪財这点的確相似。
那玉对佩还是他花费三十匹绢,从西郭大市胡商手里淘来的“珍品”,在元湛眼中却只是寻常货色。
早知如此,还不如隨便弄点什么礼物糊弄一下。
反正不管他送什么,在人家宗王世子眼里都是地摊货...
来到松风阁,已经有八九位宾客在此等候,每位宾客身边皆有一名侍女。
陈雄身边侍女为他垫上蒲团,请他跪坐其上,而后取来一壶桑落酒,几样果脯酥饼点心。
阁內一眾宾客们象徵性地拱手寒暄几句,各自报上家门官职。
陈雄只说本官厉锋將军,並未介绍自己任职明堂队。
宾客们都以为他空有官身而无职事,顿时失去和他继续攀谈的兴趣。
正好陈雄也不认识他们,不论名字家世都比较陌生,也就懒得多费唇舌,做无效社交0
宾客们搂著身边侍女调情说笑,更有急色者已是手口齐上,其余人对此见怪不怪。
陈雄顿时明白,这些侍女都是王府豢养的家妓,专门用来招待宾客。
甚至不用他上手,那侍女便主动依偎进他怀里。
只是姿色身段一般,且不知道多少人享用过,令他毫无兴致可言。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异类,他也只能半搂著侍女,笑呵呵地逢场作戏。
问问她芳龄几何、哪方人士、是不是家道中落才进入广阳王府做奴婢.
元渊送走东平王元略几人,回到雅轩坐下,喝口热茶汤,闭目按捏著鼻根放鬆头脑。
歇息片刻,于谨入室稟奏:“厉锋將军陈雄已在松风阁等候,大王可要召见”
元渊頷首:“请过来一见。”
于谨刚要告退,元渊又道:“见过此人,你觉得如何”
于谨沉吟片刻,“仆以为,此人不像是攀附权贵的諂媚幸人!”
“哦何以见得”元渊饶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