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沈墨林被罢黜,贾璉这个之前默默无闻的勛贵子弟,突然间成了京城妇孺皆知的勛贵典范。
临危不惧、奋勇救驾、忠勇无双这十二个字,在神京城传的街知巷闻!
武勛虽然不得而知具体发生了什么,可贾璉这个武勛子弟取代了皇帝的亲信沈墨林却是不爭的事实。
冷清的荣国府,又恢復了贾代善在世时的门庭若市。
贾璉的外书房內,顾青崖一进来便先和贾璉道喜:“恭喜大人,加官进爵!”
“顾先生来了,坐吧!”
“谢大人。”顾青崖见贾璉並没有喜形於色,心中又高看了贾璉一分。
“大人,今日进宫怕是跌宕起伏,险象丛生。”顾青崖神色淡淡地道。
“先生慧眼如炬,正要先生帮我参谋参谋,骤登高位,满府上下都喜不自胜,我却有点高处不胜寒的感觉。”贾璉眼含笑意道。
顾青崖也笑道:“大人过谦了,大人天庭饱满,耳高於眉,正是贵不可言之面相。我只看出大人举重若轻,根本没有丝毫惧意!”
贾璉朗声大笑:“先生对命数相学还有涉猎我却从不信命!”
顾青崖捻须话中有话道:“那是因为大人艺高人大胆。”
贾璉暗含深意地看了顾青崖一眼,隨即把今日在大明宫和养心殿之事全部告诉了顾青崖。
顾青崖心中暗暗吃惊:“大人武艺高超,世所罕有!”
“这十四人之中,我只对那沈墨林下了重手,不出意外的话,他活不过三日!”
顾青崖又吃了一惊:“大人真是胆色过人!”
“杀人者恆被人杀之,既然他对我动了杀心,我自然不能留他性命!”贾璉理所当然地道。
他本来没打算要沈墨林的命,可最后沈墨林那全力一击,显然是要將自己毙在当场!
那自己还留什么手!
“这龙禁尉全称天子亲军龙驤禁卫尉,是直属於皇帝的贴身近卫与情报机构。”
“又兼具仪仗、护卫、监察、缉捕之权。地位超然,独立於五城兵马司、京营、顺天府衙役之外,只对皇帝负责。”
“下辖翊卫司、监门司、暗察司、典狱司四司,设指挥使一人,指挥同知两人,沈墨林之前统管除了典狱司外的三司,说是副指挥使也不为过!”
“可如今二圣突然交给我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新人......”贾璉轻轻一笑,却没把后面的话说完。
顾青崖顿了顿缓缓点头道:“我朝自太祖开国,歷任龙禁尉指挥使,只有一人得以善终!”
“大人可是担心,狡兔死走狗烹!
”
贾璉放声大笑:“哈哈哈......!”
“先生误会了,我不是狡兔,也不是走狗!”
“就算是狡兔也有三窟!”
“即便是走狗,逼急了也会咬人!”
“我只是担心有朝一日,祸及家人!若是无辜之人,受到牵连,我心难安!”
顾青崖所说的那位善终的指挥使叫顾城。
之所以顾城能善终,一是因为他娘是圣祖皇帝奶娘,从小和圣祖皇帝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二是因为人家的的確確是救过圣祖皇帝的性命。
可和自己这个救驾之功有著天壤之別。
今日自己这个指挥同知,只是一个老父亲迫於形势给儿子准备的一把利剑罢了。
也许有朝一日,当隆庆旧党和武勛被屠戮殆尽之时,自己这把剑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贾璉心中忽然觉得的好笑。
大明宫那两道旨意,酷似前世那部《雍正王朝》中康熙临死前给隆科多那两道旨意。
养心殿那烧圣旨的戏码,又像极了《康熙王朝》中,康熙为了启用姚启圣,烧掉了顺治御批后世之君,永不录用姚启圣那一幕。
都是笼络人心的把戏罢了。
別说隆科多和姚启圣这些老狐狸,就是自己这个现代菜鸟都看出来了。
只不过自己没隆科多和姚启圣会演罢了。
来到这个古代,贾璉从来不敢小覷这些古人的智慧。
他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没有古人那些根深蒂固的思维模式。
“在下明白大人的意思了!其实要解决这个忧虑,也有一法!”顾青崖目光灼灼道。
“先生请讲!”
顾青崖笑了笑,眼里闪过一抹疯狂地神采:“大人岂不闻曹操之典故!”
“曹贼!挟天子以令诸侯!”贾璉笑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是想说就说,没顾青崖那么多顾忌,话只说一半。
只不过贾璉是没想到顾青崖这个老登竟然掇自己当曹贼!
老曹一见人妻,谁也不爱!
这点恐怕是前世无数糙老爷们最意难平的地方。
谁心中没住著一个曹贼!
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
贾璉此言一出口,顾青崖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
果然是个胆大包天的人物,挟天子以令诸侯这种话都敢隨意说出口。
顾青崖知道这位东家的本事。
所以才敢在这外书房中和他知无不言,不担心有人能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