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临终前的画面再度浮现——那间老铁匠铺,炉火熊熊,父亲将一块黑铁打入他尚在母体中的胎衣,嘴里念着:“这孩子,将来要替我完成没做完的事。”
原来不是遗愿。
是传承。
是五百年前那个被雷劫劈死的炼器师,借天工血脉埋下的种子,在五百年后生根发芽。
“所以你是谁?”林深声音低沉,“是我前世?还是……我本就是你的一部分?”
紫微星君沉默。
他额间雷纹剧烈跳动,天规律令正在催逼。第三道雷劫已在云层凝聚成形,龙首昂起,电蟒盘绕,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吞噬一切。
但他没有出手。
“天规不容私炼。”他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可若这‘私炼’本就是天道留下的后门呢?若你不是违规者,而是……补缺之人?”
他抬手,掌心对准雷蟒。
电光在他指缝间游走,却被强行压制。
雷蟒悬于半空,龙口大张,却无法落下。整片海域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轻响。
叶知秋死死攥着铃铛碎片,指节发白。她看懂了——紫微星君在对抗天规。他宁可承受反噬,也要暂停这场审判。
陈胖子瘫坐在舱底,手机屏幕定格在“雷能停滞”四个字上。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知道,这一幕一旦传回天庭,紫微星君将再无退路。
林深缓缓直起身,卍铁戟依旧插在甲板,戟尖微微颤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你说我流着你们共同铸造的命。”他盯着紫微星君,“那你告诉我——这份命,是为了服从天规,还是为了打破它?”
紫微星君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那只露出铁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那里,本该是心脏的位置,却传来金属碰撞般的闷响——像是体内早已不再是血肉,而是某种锻造成型的法器核心。
远处,血肉城墙顶端的黑雾微微蠕动。一只由手臂拼接而成的手掌悄然收回,隐入墙内。
林深察觉到了异样,猛地回头。
就在这时,紫微星君忽然开口,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锤:
“你不是我。”
顿了顿,他又说:
“可你身上,流着我和道尊共同铸造的命。”
话音落,雷云微微退散,第三道雷劫依旧悬于空中,电光游走,迟迟不落。
林深站在船尾,右掌血纹微光流转,卍铁戟静静插在身前。他望着半空中的神将,忽然觉得对方的身影不再冰冷威严,反而透出一丝……熟悉的疲惫。
就像父亲当年,站在炉火前,最后一次挥锤的模样。
海风卷起破碎的布条,紫微星君的飞鱼服在雷光中猎猎作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林深,嘴角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
“接下来的路,”他说,“不会再有试炼了。”
林深刚想追问,忽然感到卍铁戟剧烈一震。
戟尖所指的方向——血肉城墙内部,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搏动,像是某种巨大心脏,正在缓慢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