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多契约还没来得及销毁。
陈胖子立刻打开扫描模式,抓拍落地未燃的几份。数据显示,这些契约不具备法律效力,也不绑定具体条款,唯一的作用是——**确认签署者存在,并将其灵魂信息录入某个未知数据库**。
“这不是控制。”他喃喃道,“是登记。”
就像人口普查,只不过对象是人的魂魄。
就在最后一片契约即将落地时,一道雷光自云端劈下。
细,快,准。雷光不击人,不炸地,只打中其中一份正在燃烧的契约印章处。
“轰!”
金焰炸开,半空中浮现出一个半透明人影。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左眼戴着单边眼镜,嘴角挂着悲悯微笑——正是清虚子。
可此刻的影像扭曲变形,面容抽搐,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
“这是天使的繁殖计划。”
五个字说完,影像剧烈晃动,像是信号中断前的最后一帧画面。下一秒,轰然溃散。
全场寂静。
连风都停了。
学生们低头看着脚边尚未燃尽的契约纸,有人开始后退,有人蹲下捡拾残片,还有人死死盯着自己手机里那个早已卸载的“校园福利社”APP图标。
陈胖子坐在控制台前,双手发抖。他没关投影,任由那枚金翼徽记悬在天上,冷冷照着每一个人的脸。他的APP后台显示:数据已同步至全球匿名节点,三分钟内转发超百万次。
他靠在背包上,仰头喘气,嘴角却翘了起来。
干完了。
他转头看向钟楼方向。
林深还站在那儿,剑尖垂地,牛仔外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脸色苍白,嘴唇发青,右手掌心的伤口不断渗血,顺着铁炎剑流到地上,积成一小滩暗红。
可他没倒。
他盯着漫天飘落的契约纸,眼神沉得像井底石头。那些纸片擦过他的肩,掠过他的发,有的甚至粘在他衣领上,慢慢烧出一个小洞。
他没动。
远处医务室的门开了,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抬着担架跑出来,直奔教学楼台阶——学生E昏倒后一直没醒,额角渗出淡金色液体,医护人员戴着手套都不敢直接触碰。
陈胖子想喊人,可嗓子哑了。
他只能看着林深一个人立在钟楼顶上,像根钉子楔进天空与大地之间。
风又起来了。
吹动他口袋里的三枚古铜钱,叮当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