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杵虚影自高空劈落,正中铁链中部。轰然巨响中,铁链炸成两截,残片四散落地,其中一块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雷光未散,空中传来冷喝:“他们在收集恐惧能量!”
声音落下,雷光随即隐去。云层合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远在海上的林深,只觉得胸口猛地一闷,像是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倒在甲板上,铁炎剑插进缝隙支撑身体。刚才那一掷耗尽了他的精神力,现在脑子里嗡嗡作响,视线边缘开始发黑。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系统界面再次闪烁:“远程施法失败”“使用者陷入短暂昏迷状态”
他倒了下去。
陈胖子在宿舍里猛然睁眼,鼻孔流出两道血线。他喘着粗气,伸手摸向手机。屏幕碎了,但APP还在运行,最后定格的画面是“神经接口溯源成功”。他想说话,舌头却不听使唤。脑袋像被塞进搅拌机里搅过一遍,每一个记忆片段都在颤抖。他记得自己启动了反向入侵,记得看到了天使长的名字,记得那句“欢迎参与”。
然后就是空白。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抖。桌面上散落着几张打印纸,是他昨晚整理的伪诏程序分析报告。其中一页写着:“该程序并非单纯传播指令,而是通过诱发人群恐慌情绪,构建稳定的精神共振场。每一次集体性焦虑爆发,都会转化为类似‘信仰之力’的能量储存。”
他当时没想通为什么要这么做。
现在他懂了。
这不是净化,也不是救赎。这是收割。利用灾难、混乱、未知的威胁,激发人类最原始的恐惧本能,再把这些情绪当成燃料,喂给某个更高维度的存在。所谓的“天使长”,根本不在乎谁生谁死,他们要的只是这场恐慌本身。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可身体根本不听指挥。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又响起那种低频嗡鸣。他知道程序还在运行,而且已经开始扩散。三百二十七个宿主只是开始,接下来会有更多人接收到“动员令”,会有更多节点被点亮。整个城市正在变成一张巨大的网,而所有人都是网上的一粒尘。
他用尽最后力气,把手机往床底推了一把。
不能让这个数据落到别人手里。
学生代表依旧悬浮在广场中央,圣光未散。他的嘴巴张开了,发出一种不属于人类语言的声音。音节古怪,节奏机械,像是某种仪式的开端。周围空气微微扭曲,地面裂缝中的金色液体开始流动,汇聚成环形图案,隐约构成一座微型祭坛的轮廓。
三清观内,叶知秋扶着铁旗站稳。她抹去脸上的血,看向南方。那里有股陌生的能量在聚集,既不像阴煞,也不像纯粹的灵力,而是一种被精心调配过的混合体——带着神圣感的压迫,却又藏着腐朽的气息。
铃铛还在响。
她没有追击,也没有调动其他阵法。刚才那一击让她意识到,敌人已经摸清了他们的作战方式。无论是符篆、阵法还是系统辅助,只要接入网络,就有被反转的风险。现在贸然行动,只会让更多人成为下一个学生代表。
紫微星君的雷光消失了,但她说不清那是警告还是提醒。他说“他们在收集恐惧能量”,可问题是,怎么阻止?切断广播?关闭电源?可如果程序已经植入每个人的潜意识,哪怕没有声音,恐慌也会自行滋生。
她抬头看天。
黎明终于来了,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三清观的屋檐上。可这光没有温度,照在身上反而有种冰冷的感觉。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的报站声,街边早餐铺开始摆摊,城市看似恢复正常。但她知道,这只是表象。真正的危机才刚刚露出一角。
滨海大学宿舍楼里,一台台手机自动亮起。锁屏界面跳出新消息:“城市安全等级提升,请全体市民前往就近集合点签到”。字体端正,语气平和,配图是一双展开的金色翅膀。
没人注意到,那些翅膀的羽毛末端,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色。
陈胖子趴在桌上,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他的意识沉在黑暗里,耳边回荡着最后看到的那一幕——屏幕上,天使长的名字下方,有一行小字缓缓浮现:
“实验体编号001:林深,适配度98.7%,进入终阶观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