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善点上烟,不在意回答:“这话说的,我就是抓点特务和犯罪分子,官场博弈离我太远。”
张政委神秘兮兮说了句,“万局,省厅里神仙一手下得不错,步步为营,最后还能置身事外。”
万善挑著眉毛,一脸错愕,“政委,你说话云里雾里的,我听不懂。”
“真不懂”
“何出此言”
张政委眼神从纳闷,转换成瞭然,苦笑了下,“我自认为了解你的本事,目光还是浅了,你这插科打諢假痴不癲的模样,才是你在官场稳扎稳打的底气。”
“你怎么骂人呢我这人吐口唾沫是个钉,说不知道就不知道。”
“好,保持这个风格,將来说不定我要给你敬礼,喊你领导。”
“借你吉言。”
——
“今年没立春。”
梁秀琴翻著檯历,嘆口气“小荃也不回来过年。”
1989年,立春在除夕前一天,蛇年没立春。
万荃早早答应,带两岁的闺女谭晓晓回东北过年,临出发前两天,小丫头感冒发烧,回娘家过年的计划夭折。
梁秀琴想闺女,万善拿著小碗剥糖蒜,“等暑假您带三个孩子去杭州,既能看小荃娘俩,顺带著让维维他们到杭州开开眼界。”
“也行啊,那年我秋天前儿去的杭州,看了平湖秋月、三潭印月和雷峰塔,没看到柳浪什么来著”
“柳浪闻鶯,还有苏堤春晓、曲院风荷,您都没赶上季节。”
“江南那边確实好看,花红柳绿的,不像咱这儿,到了冬天光禿禿的,也没个顏色。吃得也好看,小碟小盘子的,要不说人家南方人秀气。”
“您喜欢就成,小棠在杭州又买了两套院子,將来您和爸搬去杭州养老。”
“再说吧,仨孩子在哪儿我在哪儿。”
“他们要出国留学呢”
“那……那我守著你们两口子,你得伺候我养老。”
“老太太心眼儿全使我身上了,我能不养您嘛——这家里啊,您才是我的主心骨。”
“那还差不多,你糖蒜剥完了没”梁秀琴走过来,看剥了半碗的糖蒜,“你干活真磨嘰,我来剥。”
“手里这头剥完就好了,您別沾一手糖蒜味儿,赶紧烙饼去吧。”
梁秀琴一拍大腿,“豆芽和土豆丝我还没控水呢,这帮孩子隨你,挑嘴挑得厉害。”
“还不是您惯的。”
“我乐意,你少管我。”
万善剥完手里糖蒜,万维禕跑过来,伸手就往碗里掏,“爸,我尝一个。”
『啪』
“洗手了吗这是我剥的,想吃自己剥。”
万维禕捂著手背齜牙咧嘴,“爸,你偏心,妹妹要吃你就不说。”
“瑶瑶多乖,先问我能不能吃,等我答应了才吃。你跟个鬍子似的,上手就拿,没规矩。”
“略略略……爸爸,大坏蛋。”万维禕做完鬼脸,噔噔噔跑了。
“臭小子——”
万维莘戴著白套袖,拎著小篮子里一捆带土的小葱。
期盼万荃回来过年,梁秀琴改造万立文的花房,种上香菜、小葱、生菜和青椒。
万荃吃不上,家里其他人有口福,冬天有新鲜蔬菜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