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日县试,你怎么没去是没过吗”
秦氏小心覷著儿子的脸色,见其並无什么反应,继续道:“你也知道的,你柏表哥是个有出息的,昨日末场,柏哥儿说他此次一定榜上有名。你与柏哥儿乃是嫡亲的舅姑兄弟,本就比隔房的堂兄更亲近,他县试高中,咱们家也得有所表示不是......”
县试五场,末场確实不会再淘汰人,可排名靠前的早已定下,参加末试的差不多是吊车尾而已。
不过能通过县试,说明那位柏表哥也有几分能耐。
邢崧打断道:“太太想送什么,自己拿主意便是。”
秦氏訕笑道:“你爹说,他的荷包你拿了。我知道你爹摔断了腿,在医馆花了不少银钱,剩下的还有吗咱们合计一下给柏哥儿送点什么做贺礼。”
“老爷的荷包確实在我手里,里面一共有九两六钱五分银子,在医馆给老爷看腿拿药花了三两。”
秦氏面上一喜,连忙问道:“那剩下的银子”
“哪儿有什么剩下的银子”
邢崧摇摇头,轻笑道:“太太既然知道老爷手上有银子,就应该知道,那银子是预支的月银,老爷既然摔伤了腿,自然不能担任刻字铺的掌柜。是以那十两银子我早就还回去了,不够的部分还是七叔公借的,不知太太打算何时还钱”
这,没要到银子不说,还要倒贴三两多银子出去
秦氏连连摇头,哭诉道:
“崧哥儿,你说七叔公是咱们家同族长辈,如今老爷又伤了腿,这银子可能晚些时日再还族中年底不是会给咱们家支助些银钱,从那里算可行”
邢崧冷笑著將秦氏的话还了回去:“这不过是隔房的叔公,哪里比得上我嫡亲的娘舅呢不如先去舅舅家借些银钱周转一下,待我中了秀才自然会还。”
“崧哥儿,你舅舅还要供你表兄念书,哪里有银钱借给咱们”
“难道七叔公家的堂兄便无须念书”
少年咄咄逼人,寸步不让:“七叔公的儿子还在府城念书呢,岂不是更需要银钱”
“算了,我,我自个儿想办法。”
秦氏掩面离开,不敢再开口,生怕儿子真去了娘家借银子。
原本想著若是有银子多,还能请柏哥儿推荐崧哥儿去县城念书,现在看来是不成了。
“哥哥,你別与太太一般见识,她......”
不知听到了多少的岫烟轻轻拽了拽兄长的衣袖,不知该如何安慰兄长。
她一直都知道秦氏看重兄长远甚於她,后来舅家的表兄进了县城的书院念书,並传出几分才名,秦氏就將满腔的慈爱都给了娘家侄子,或许对他们兄妹二人还是在乎的,只是比不上柏表哥。
“没事的,岫烟。”
邢崧低头望进小姑娘关切的双眼,笑道:
“妹妹,哥哥今日再教你一个道理。其实老爷和太太是同一种人,他们谁也不爱,只爱自己。”
“可是——”
“可是太太待柏表哥极好是不是”
少年似乎知道妹妹要说什么,抬头望向澄净的天空,目光悠远,道:
“为什么待秦柏好呢因为秦柏念书好,还是她娘家侄子,秦柏还是个极有责任心的人,你待他好一分,他日后有能耐便会回你十分。对秦柏好,这是一种投资。”
“日后秦柏成了秀才,甚至举人,自然就是她受益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