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莲走到炕边,轻轻拨开张婶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突然惊喜地回头:“林舟哥!烧退了点!婶子的手动了!”
林舟凑过去,果然看见张婶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呻吟声。他心里的石头“咚”地落了地,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还好秀莲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你吓死我了,”秀莲的手还在抖,“刚才脸白得跟纸一样。”
林舟笑了笑,没说自己是后怕——要是青霉素没用,他真不知道该咋跟铁牛交代。这年代的风寒,真能要人命。
铁牛在外面听见动静,撞开门就冲进来,见他娘动了,“扑通”一声跪在炕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娘!你醒了?”
张婶缓缓睁开眼,看了看铁牛,又看了看林舟,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娘,你喝点药汤。”铁牛要去端碗,被林舟拦住。
“刚退点烧,别急着喂,”林舟把碗放在桌上,“让她歇会儿,等会儿我再煮点小米粥。”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院子里的积雪没到了脚踝。林舟让铁牛守着他娘,自己和秀莲回了灶房。
“你刚才给婶子用的啥药?效果这么快?”秀莲一边帮他擦灶台,一边好奇地问。
林舟正在淘米,闻言动作顿了顿:“是……远房亲戚寄来的特效药,就剩半支了。”
秀莲“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拿起抹布,把林舟溅在袖口的米汤擦干净。她的手指很轻,擦过布料时带着点温热的触感,林舟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秀莲,”他突然开口,“等这事过去了,我请你吃糖葫芦。”
秀莲的脸“腾”地红了,转身往灶膛添柴,声音细若蚊蝇:“谁稀罕你的糖葫芦……”
林舟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寒冬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傍晚时分,张婶终于能说话了,虽然声音还很虚弱,但至少能喝下半碗小米粥。铁牛喜极而泣,拉着林舟的手非要磕头,被林舟拉住了。
“都是邻居,应该的。”林舟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照顾你娘,有啥事喊我。”
走的时候,雪已经停了,月亮挂在天上,把雪地照得发白。秀莲跟在林舟身后,踩着他的脚印往前走,突然说:“林舟哥,你好像啥都会。”
“啥都会?”林舟笑了,“我连纳鞋底都不会。”
“那不一样,”秀莲认真地说,“你总能在别人没办法的时候,拿出办法来。铁牛他娘这次,多亏了你。”
林舟没说话,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他能拿出办法,靠的不过是戒指里的“未来物资”,算不得真本事。可看着秀莲眼里的信任和依赖,他又觉得,能被这样需要着,好像也不错。
快到家门口时,秀莲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往林舟手里一塞,转身就跑,连句“再见”都没说。
林舟摊开手,是颗裹着糖纸的水果糖,橘子味的,在月光下闪着光。他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漫开,一直甜到心里。
回到家,他把剩下的半支青霉素放回戒指最深处,又摸了摸那颗糖的糖纸——上面印着个笑眯眯的橘子娃娃,跟秀莲刚才的表情有点像。
窗外的月光落进屋里,林舟靠在门板上,突然想起刚穿越时的惶恐和不安。那时候总想着怎么“躺赢”,怎么靠戒指安稳度日,却没发现,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不再是只为自己活了。
帮赵大娘留麦种,给铁牛娘找药,听秀莲说“你啥都会”时的心跳……这些好像都比独自揣着戒指偷乐,要实在得多。
他摸了摸戒指,里面的物资还很充足,但他突然觉得,真正让日子变得踏实的,或许不是这些冰冷的东西,而是身边这些活生生的人——是铁牛的憨直,是秀莲的细心,是张婶醒来时那句没说出口的“谢谢”。
这大概就是“躺赢”的另一种模样吧——不是躲在戒指后面独善其身,而是用手里的光,照亮身边的一小片地方。
林舟含着糖,笑了。明天,得记得买两串糖葫芦才行。一串给秀莲,一串……嗯,给铁牛也捎一串,算是庆祝他娘好转了。
夜还很长,但灶膛里的火没灭,锅里的水还温着,就像这日子,虽然有霜雪,却总有暖汤可喝,有人可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