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到连易中海这种见惯了风浪、心肠颇硬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在这个年代,尤其对于贾张氏这种没什么文化、迷信思想严重的老太太来说,用自己最在意的儿孙后代发下如此毒誓,若不是真有把握,谁敢这么咒自己全家?
易中海想不信都不行了。
“你……你……”
易中海的声音再次颤抖起来,这次完全是激动的,他努力想维持镇定,但眼神里的惊疑和动摇已经暴露无遗,“那……那孩子……后来到底怎么样了?你扔在福利院……是死是活?”
贾张氏见易中海态度松动,心中狂喜,知道最关键的一步快要成了!
她赶紧趁热打铁,作出一副回忆往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苦恼模样,“让我想想……让我想想……那孩子身上好像有什么印记?唉!我这脑子……被关在屋子里一吓,有些想不起来了。”
易中海彻底陷入了巨大的矛盾和挣扎之中。
理智尖叫着这是陷阱,是讹诈;但情感或者说执念,却疯狂地呐喊着“万一是真的呢?”“那可能是你唯一的儿子!”
他脸色阴晴不定,汗水已经浸湿了工装,最后深深地看了贾张氏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易中海没有答应,也没有再否认,只是用干涩的声音说了一句:“你先好好配合调查。”然后,便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步履沉重地离开了。
但贾张氏却无声地笑了,她知道,她赢了。
易中海毕竟是个八级工,尤其还是在苏联专家撤走的情况下,他这个八级工就越发的重要,即便是杨厂长也不好立刻就回绝了他的请求。
易中海求情的理由很充分,说贾张氏纯粹是被欺骗的,老太太字都不认识,是被许大茂忽悠着以为是给李源请愿才按得手印;
又说贾家的男人为了厂里死了,留下了孤儿寡母的,家里有三个孩子,其中一个还刚满月,这要是关下去,家里没个人照顾,孩子说不定要出事的。
杨厂长心里斟酌一下,再问过了保卫科审讯的情况,了解到贾张氏确实没什么大的问题,她又不是工厂的工人,连“开除公职”的处罚都够不上,便挥挥手,示意把人放了。
贾张氏脱了困,走出保卫科那栋让人喘不过气的小楼,站在阳光下,只觉得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
她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旁边同样沉默不语的易中海,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这步险棋,算是走对了!老易这家伙,果然被自己给唬住了,把自己给救了出来,那阎解成和刘光齐还被关押着呢。
两人走到楼下僻静无人的角落,易中海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再也按耐不住心里的焦急,“老嫂子,现在你人也出来了,该说了吧?那孩子…到底后来怎么样了?你没再去福利院看看?”
贾张氏纯粹就是为了能够逃出来,哪里生了什么孩子啊,现在还没走出保卫科的范围,她不敢说出真相,生怕易中海反悔,又把自己送进了保卫科。
所以她皱起眉头,一手扶着额头,做出疲惫又苦恼的样子:“哎哟,老易,你让我缓缓,缓缓…这刚出来,我这心还扑通扑通跳呢,脑子里也乱糟糟的。那都是二十年前的老黄历了,好多细节…一时半会儿真想不全乎。你别急,等我回去,安顿下来,好好想想,肯定一五一十都告诉你!”
她这是打算等这件事彻底过去了,再向易中海坦白,了不起就道个歉呗,易中海还能拿她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