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挨得极近,手臂贴在一起,先前也并未察觉。在他身边,她显得格外小巧,仿佛轻轻一揽就能收入怀中。
宋甜黎觉得气氛似乎正在往奇怪的方向发展,用力咳嗽了两声,侧头道:“咳,咳,可能我……我还是看不太懂。”
顾绝凌也回过神,轻咳一声,道:“你说得对,八十万两,不是个小数目。按理来说应该留下痕迹。”
“只不过,其中涉及许多环节,但凡有一个环节被买通或是伪造,就能做出漏洞。若是有人联合外部做局,你父亲确实容易被栽赃陷害。”
宋甜黎想了想:“这么说来,只能将每个环节都一一查验?”
“也可以先从验收记录下手,若能证明这批军粮确实如数采购,那么这笔特支就有了合理的去向。”顾绝凌回答。
他顿了顿,道:“时辰不早了,早些休息,明日再看。”
宋甜黎也确实有些累了,只是,此时她心情有些沮丧。
“顾绝凌,我是不是很没用?”她抱着案卷小声地问,“若不是你指点,恐怕连门都摸不清。我这样蠢笨无知,同顾淮裕有什么区别?还不都是不学无术……”
“抬头。”顾绝凌打断了她的话。
宋甜黎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他。烛光下,他面容沉静,深邃的眼眸中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
顾绝凌看着她自责的样子,心知她是担心自己没有能力替家人翻案。
她从前不需要面对这些,因为家人将她罩在羽翼之下。可如今,她在走一条困难又艰险的路。他心中不免还是有些心疼。
“查案非一日之功,更非一人之力。你从未接触过这些,一时看不懂,再正常不过,但日后总能学会。”他顿了顿,又道,“我与你既然已定下契约,便不会让你独自面对。你若是现在怕了、退了,才是真的白费工夫。”
他的话并不算十分温柔,却敲完了宋甜黎心中的迷茫和怯懦。
是啊,无论如何,她至少不是孤身一人。就算现在什么都不懂,她也可以学。怎么可以妄自菲薄,自己怀疑自己?
宋甜黎眨了眨眼,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顾绝凌看着她重新亮起的眼眸,目光落在她抱着的被子上,微微挑眉:“怎么,今天还打算睡地铺?”
宋甜黎脸颊发热,有些无措:“我,我毕竟是寄人篱下,怎么好抢你的床……”
“寄人篱下?”顾绝凌语气淡淡地重复着这四个字。
宋甜黎心头一跳,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她还在发呆的时候,顾绝凌已经一把将她拉起。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宋甜黎的后背已经陷入柔软的床铺之中。带着他体温和檀香的被褥也顺势盖了下来,将她的身子罩住。
她刚想挣扎,便听顾绝凌道:“别动。我累了,不想睡地铺,你也不可以。”
他说罢,抬手便灭了烛火。
宋甜黎僵直地躺着,一动也不敢动。心在胸腔里狂跳,仿佛要跳出来似的。
察觉到她的紧绷,顾绝凌轻笑一声:“放心,我不会越界。”
她若是不愿,他又怎么可能强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