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头也没抬，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在屏幕上。

手指飞快地在光幕上拖拽、分组、连接，像是在进行一场复杂到极致的星际战爭推演。

“我能不急吗”陈景明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二十五万人！整整二十五万科研人员，已经在这个基地里待了一周了！一周啊！”

“他们不是来旅游的，每天除了基础培训，就是大眼瞪小眼，现在外面各种猜测都出来了，人心惶惶！”

他走到周远身边，指著窗外那片灯火通明的营区，“再不给他们一个明確的目標，这支队伍就要散了！”

周远终於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转过身，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陈老，我理解你的心情。”

“那你倒是……”

“我已经弄完了。”

周远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陈景明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

“弄……弄完了什么弄完了”

周远没有多言，只是將手边的一个数据平板推了过去。

陈景明將信將疑地拿起，点亮屏幕。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庞大到令人咋舌的项目结构树。

整个项目框架，如同一棵枝繁叶茂的世界树，逻辑清晰，环环相扣。

而最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每一个最末端的课题组后面，都清晰地標註著负责人的名字，以及组员的名单。

二十五万个人，每一个人，都被精准地安排在了最適合他的位置上。

陈景明的手指有些颤抖，他下意识地点开一个他熟悉的课题组——“高能粒子对撞约束研究”。

名单上，不仅有组长、副组长、核心成员，甚至连每个成员的具体分工，以及与其他课题组的协作接口，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看到了一个备註，针对其中一位性格孤僻的天才物理学家，旁边標註著。

“建议採用邮件进行非紧急沟通，避免高频会议，以保证其创造力最大化。”

这……这是什么魔鬼细节

陈景明猛地抬头，像看怪物一样看著周远。

“这……这是你三天弄出来的”

“嗯，基本上差不多了，还有些细节需要微调。”

周远说得云淡风轻。

陈景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天灵盖。

这哪里是什么分组名单，这分明是二十五万份详尽的个人科研档案，外加一份堪称完美的项目执行方案！

要在三天內完成这种工作量，除非……除非他不是人！

“你……你把所有人的资料都看了一遍”陈景明的声音乾涩。

“不看不行啊，”

周远理所当然地回答，“不了解每个人的长处和短板，怎么把他们放到正確的位置上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陈景明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翻江倒海。

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为什么最高层会力排眾议，让如此年轻的周远来掛帅这个关乎国运的项目。

这已经不是才华的范畴了，这是妖孽！

许久，陈景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之前的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振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