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把刀插在地上。
“丹药你们吃了。武器你们拿了。聚灵阵我给你们布好了。”
他看著这群残兵。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把你们当年丟在万劫渊的修为,全给我捡回来。”
“谁要是烂泥扶不上墙,连地仙都突破不了。就自己滚出碎星谷。我凌霄仙军,不养废物。”
林风的话很难听。
但没有一个人觉得刺耳。
老鬼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死死握著手里那把崭新的长剑。剑柄上的防滑纹路硌得掌心生疼。
废物
这几百年,他们被玄冥的黑甲军当狗一样撵。像老鼠一样躲在这个山沟里。
他们早就受够了。
“第一组!老鬼,大奎,红姑……出列!”萧战大吼一声,开始点名。
被点到名字的三十个人,毫不犹豫地大步跨出队列。
他们走到红色光罩前。
没有推搡,没有抢夺。
按照当年的军规,整整齐齐地排成三列。走进光罩。
一进入聚灵阵。
浓郁的灵气像潮水一样把他们包裹。
老鬼找了个角落,盘腿坐下。
他把长剑横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丹药残存的药力,配合著外界疯狂涌入的灵气。
老鬼体內的经脉开始剧烈扩张。
“咔咔咔。”
骨骼发出爆豆一样的脆响。
他原本乾瘪的肌肉,像吹气球一样慢慢鼓了起来。灰白色的死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
老鬼咬紧牙关。
疼。
经脉被强行拓宽的痛苦,不亚於凌迟。
但他一声没吭。
地仙后期的瓶颈,他卡了一百五十年。当年那场毒火,烧毁了他的根基。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但现在。
那股精纯的灵气,像一把重锤,一下又一下地砸在那个坚固的瓶颈上。
“轰!”
第一下。瓶颈出现了一丝裂纹。
“轰!”
第二下。裂纹扩大。
老鬼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几条扭曲的蚯蚓。
“给我……破!”
老鬼在心里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
他把体內所有的仙元,混合著涌入的灵气,拧成一股绳,朝著瓶颈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破裂声,在老鬼的丹田深处响起。
就像是打破了一层厚厚的冰壳。
一股全新的、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仙元,从丹田里喷涌而出。瞬间流转全身。
天仙初期!
老鬼猛地睁开眼睛。
眼底的灰白翳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道犹如实质的精光。
他张开嘴。
“呼——”
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浊气里夹杂著黑色的杂质,喷在面前的岩石上,竟然打出了一个浅坑。
他握了握拳头。
感受著体內那股澎湃的力量。
一百五十年了。
他终於又摸到了天仙的门槛。
老鬼没有欢呼。他只是默默地抓起膝盖上的长剑,站起身。
朝著光罩外,林风站立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突破的,不止老鬼一个。
光罩里,接二连三地响起骨骼的爆鸣声。
大奎那条新长好血痂的断腿,肌肉在疯狂蠕动。他原本就是地仙中期,靠著丹药的药力和浓郁的灵气,直接衝破了后期的壁垒。
红姑瞎掉的那只眼睛虽然没长回来,但她身上的气息也变得极其沉稳,稳稳地停在了地仙后期巔峰。
三十个人。
两个时辰。
全员实力提升。有三个直接突破了天仙初期。剩下的,最差的也把跌落的境界补了回来。
当第一组人走出聚灵阵的时候。
外面等候的残兵们,眼睛都直了。
老鬼走出来。身上的衣服虽然还是破烂的,但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刚开刃的钢刀。那股天仙初期的威压,实打实地摆在那里。
“第二组!进!”萧战的嗓子都喊破音了。激动得浑身发抖。
……
三天后。
碎星谷。
阳光艰难地穿透冰封峡谷上方的厚重云层,洒下几缕惨白的光线。
谷內的气氛,彻底变了。
那种死气沉沉、混吃等死的霉味,一扫而空。
空地上。
大奎光著膀子。古铜色的肌肉上掛著汗珠。
他单腿站立。手里握著那把乌黑的长刀。
对面,是一个叫山猫的老兵。手里拿著两把短匕首。
“来!”大奎大吼一声。
山猫身形一闪。速度极快。像一只真正的野猫,贴著地面窜了过来。两把匕首化作两道寒光,直取大奎的下盘。
大奎没有躲。
他单腿发力。腰部一拧。
手里的长刀带著呼啸的风声,以力劈华山之势,狠狠砸了下去。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
山猫被这一刀巨大的力量直接震得倒退了五六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匕首差点脱手。
“娘的。大奎你这力气,比当年没断腿的时候还大!”山猫揉著发麻的手腕,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
大奎把长刀往肩膀上一扛。咧开嘴大笑。
“废话!老子现在可是地仙后期巔峰!再让老子碰见那头冰原狼,老子一刀把它劈成两半!”
旁边围观的残兵们发出一阵鬨笑。
有人在磨刀。石头和刀刃摩擦的声音“霍霍”作响。
有人在空地上练习步法。身形闪烁,带起一阵阵劲风。
几个女修在红姑的带领下,把谷里那些破烂的兽皮重新缝补,做成简易的皮甲。
每个人都在忙碌。每个人都在拼命地压榨自己的潜力。
聚灵阵十二个时辰不间断运转。
三天时间。
三百一十二个残兵。
全部轮换了一遍。
实力最差的,也恢復到了人仙后期。
地仙后期的有六十多个。
天仙初期的,算上老鬼,一共出了八个。
再加上金仙初期的萧战。
这支队伍,终於有了一点当年凌霄仙军的影子。
萧战站在一块高高的岩石上。
看著谷內这热火朝天的景象。
铜铃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激动。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敬畏。
三天。
仅仅三天时间。
那个男人,用一堆废矿石,几根毒草,硬生生把这群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废人,拉回了人间。並且给他们重新装上了獠牙。
萧战转过头。
看向谷內最深处的那间石屋。
石屋的门紧闭著。
林风在里面。
这三天,林风除了出来检查过一次谷口的“九曲迷魂阵”,就再也没露过面。
萧战知道,林风的身体状况极差。强行催动本源印记,加上炼丹炼器布阵。换成普通人,早就油尽灯枯了。
他从岩石上跳下来。
大步走到石屋前。
没有敲门。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像一尊黑色的门神。
“进来。”
石屋里传出林风的声音。有些沙哑。
萧战推开石门。
屋里没有点灯。光线很暗。
林风盘腿坐在石床上。
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比三天前平稳了许多。
他面前的石桌上,摆著那块凌天镜残片。残片表面没有任何光泽,像一块死铁。
“陛下。”萧战单膝跪地。抱拳。
“说。”林风没有睁眼。
“兄弟们都轮换完了。修为基本稳固。士气……很高。”萧战的声音里透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很高”
林风慢慢睁开眼睛。
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在家里关起门来打架,士气当然高。”
林风从石床上下来。穿上靴子。
走到石桌前,把凌天镜残片收进怀里。
“防线建了。刀也磨快了。”
林风走到萧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但我们对外面,一无所知。”
“玄冥现在在哪黑甲军的巡逻路线是什么北冥仙域边缘有几个据点守將是谁什么修为”
林风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
萧战脸上的兴奋僵住了。他张了张嘴,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这几百年,他们只顾著躲藏保命。对外界的情报,几乎是两眼一抹黑。
“打仗,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贏的。”
林风绕过萧战。推开石门,走到外面。
阳光刺眼。
林风眯起眼睛。看著谷內那些正在切磋、大笑的士兵。
“去。”
林风头也没回。
“把李老头叫过来。”
他的声音很轻。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