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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草原最美的季节。回紇部的苍穹,蓝得像一块刚刚浸过冰水的硕大宝石,澄澈剔透,几缕薄云如洁白的哈达般悬於天际。
色楞格河畔,回紇部王庭金帐旁,一座更为宏大、气势磅礴的新联军大营已然拔地而起。连绵的毡帐,如同雨后冒出的白色菌菇,一眼望不到边际。
在大唐游骑將军陈子昂的指导下,这些营盘依地势而建,壕沟、拒马、望楼一应俱全,暗合唐军的结寨之法,又保留了草原部落便於机动转移的特性。
营中旗帜招展,除了回紇的狼头纛、仆固的鹰旗、同罗的豹纹幡、拔野古的熊尾標之外,更多了一面面迎风猎猎的唐字赤旗与陈字將旗,在旷野的风中舒捲,宣告著一个崭新铁血联盟的诞生。
有了唐军这强有力的主心骨,加之將军陈子昂捭闔,陈明利害,仆固、同罗、回紇、拔野古这铁勒四大部族,终於从接连挫败的阴霾中挣脱出来几分。
营地內外,人喊马嘶,铁器交鸣,工匠叮叮噹噹地修復著兵器鎧甲,妇孺们忙著鞣製皮革、加工肉乾,一派紧张而充满生机的备战景象。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皮革的腥膻,以及一种名为“希望”的、久违了的气息。
中军金帐之內,气氛庄重而热烈。帐顶悬掛著巨大的青铜牛油灯,將帐內照得亮如白昼。四部首领——回紇的独解支、仆固的仆固怀忠、同罗的阿史那骨力、拔野古的屈利得,以及他们的核心头人,皆身著各自部落最隆重的礼服,环坐帐中。他们身上佩戴的宝石、金银饰物在灯火下熠熠生辉,映著一张张被风霜雕刻、此刻却难掩激动与期盼的脸庞。
大唐游骑將军陈子昂坐在主位稍侧的位置,一身將军红色袍服,他面容清癯,目光沉静,虽未刻意彰显威仪,但那歷经风波淬炼出的沉稳气度,却自然而然地成为帐內的焦点。他满意地扫视过眾首领脸上重新燃起的斗志,微微頷首。
他起身,走到帐中铺开的一张巨大羊皮地图前。这地图非同寻常,山川河流、部落营地、水草分布、乃至一些隱秘小道,都標註得极为详尽,甚至还有一些用硃笔细密標註的、关於突厥人可能的活动区域与兵力推测。此图出自“老羊皮”康必谦之手。这位昔日游走於各方势力边缘、眼神浑浊的商人,此刻穿著一身乾净的葛布长衫,安静地坐在帐角阴影里,仿佛与周遭的喧囂隔绝,只有偶尔抬起眼皮看向地图时,眼中才会闪过一线洞悉世情的精光。
陈子昂手持一根镶银马鞭,鞭梢坚韧而精准地点在地图之上,声音清越,迴荡在帐中:
“联军既成,便如五指攥拳,號令必须统一,方能如臂使指,凝聚全力,予敌重击!”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眾人,最终落在面色仍带一丝病態潮红,但眼神已恢復锐利的回紇酋首独解支身上。“我提议,”他语气郑重,“由部眾最多的回紇部的首领独解支任联军主帅,总揽全局,协调各部,共御外侮!”
独解支今日特意换上了出席重大仪式时才穿的貂皮大氅,颈间佩戴著一串由狼牙和绿松石编织而成的项饰——这是回紇酋长的信物,相传每一任回紇酋长都要亲手猎杀一头白狼,取其最锋利的犬齿加入这项饰中。儘管伤病初愈,他的脸色还带著几分病態的苍白,但那双深陷的眼窝中却闪烁著鹰隼般锐利的光芒。
独解支闻言,身躯微微一震。他虽知回紇部在铁勒资歷最老,部落实力受损但根基犹在,却没想到陈子昂会如此明確地推举他。
独解支缓缓起身,动作虽有些迟缓,却依然保持著草原雄主的威严。他重重抱拳,手上的金戒指与玉扳指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间因激动而引出的些许咳意,霍然起身,抱拳环礼,声音虽因伤病而沙哑,却带著磐石般的坚定:
“陈將军!诸位首领!独解支蒙长生天庇佑,得大唐女医救命,感激不尽!然,主帅之位,关乎联盟存亡,非德才兼备、勇毅超群者不能当之!我回紇新遭重创,我亦伤病缠身,恐误大事。陈將军代表天朝上国,雄才大略,智勇双全,更携大胜之威,四部儿郎哪个不心服这铁勒联盟共主,非陈將军莫属!我回紇部,必第一个听从號令,绝无二话!”
他话音未落,仆固首领仆固怀忠,声如洪钟地附和:“独解支首领说得在理!陈將军,你就別推辞了!咱们草原上的儿郎,只服真正的英雄和本事!你带我们打突厥人,我们就听你的!你的风采,便是当年的李靖、苏定方大將军也不过如此!我们仆固部三万勇士,唯將军马首是瞻!”他说话时,习惯性地lt;icss=“inin-unie06c“gt;lt;/igt;lt;icss=“inin-unie0f9“gt;lt;/igt;著腰间的弯刀刀柄,那是他在与兄弟仆固俊爭夺酋长之位时,从兄长手中夺得的战利品。
同罗首领阿史那骨力闻言也站起身来。他的一头捲髮用金环束在脑后,耳垂上戴著两个硕大的金环,行动间叮噹作响。同罗部以骑兵闻名漠北,骨力更是被誉为“马背上的雄鹰”,据说他能在飞奔的骏马上连发七箭,箭箭命中百步外的箭靶红心。此刻,他也抚掌道:“陈將军运筹帷幄,我等皆亲眼所见。联盟欲强,非有强主不可。將军既代表大唐,又深諳漠北突厥情势,此位正合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