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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燕然山南麓,草海已染上深浅不一的黄。
大唐游骑將军陈子昂勒马驻足在一道缓坡上,玄色披风被山风鼓动,发出裂帛般的声响。他抬手遮在眉骨处,眯眼望向远处嶙峋的山脊线。
北疆的风从雪山之巔奔涌而下,掠过绵延千里的牧草,携著枯草折断后溢出的乾燥甜香,与冻土解冻时渗出的lt;icss=“inin-unie0d3“gt;lt;/igt;lt;icss=“inin-unie0d2“gt;lt;/igt;寒意交织在一起。
天空是蒙古高原特有的那种湛蓝,高远得令人心悸,几缕薄云被高空的气流扯成丝絮,恍若天神信手在青瓷盘上划过的银痕。
“將军,前面就是燕然山了。”斥候魏大骑马来报。
“这就是燕然山。出征前,我送给你的那首诗里,『勿使燕然上,唯留汉將功』,说的就是这山。』“陈子昂的声音不高,却让隨行的魏大和乔小妹同时屏息。
在汉唐军功簿上,“勒石燕然“四个字重若千钧。东汉永元元年秋,车骑將军竇宪率汉家铁骑大破北匈奴,登临此山。隨军的史学大家班固挥毫作铭,工匠以铁凿在花岗岩上刻下《封燕然山铭》。那是武人梦寐以求的至高荣光,是足以在青史上烙下灼热印记的壮举。
“將军,你看,“隨军文书李令用指著南麓一处陡峭崖壁,“《封燕然山铭》的铭文就在那片向阳处。”
陈子昂放眼望去,心情也颇为豪迈。他在麟台时就看到过汉书的记载:东汉永元元年,近六百年前,车骑將军竇宪率军大破北匈奴,登燕然山刻下铭文,还留在了这杭爱山上。由隨军出征的著名史学家班固撰文,在山上勒石记功,刻下了著名的《封燕然山铭》。
陈子昂仰著头,这《封燕然山铭》位於该山的南麓,一处陡峭的花岗岩崖壁上,在阳光下耀眼:“惟永元元年秋七月,有汉元舅曰车骑將军竇宪,寅亮圣明,登翼王室,纳於大麓,维清缉熙。乃与执金吾耿秉,述职巡御,理兵於朔方。鹰扬之校,螭虎之士,爰该六师,暨南单于、东胡乌桓、西戎氐羌,侯王君长之群,驍骑三万……振大汉之天声。兹所谓一劳而久逸,暂费而永寧者也。乃遂封山刊石,昭铭盛德。其辞曰:鑠王师兮征荒裔,剿凶虐兮截海外,夐其邈兮亘地界,封神丘兮建隆嵑,熙帝载兮振万世!”
这里面的歷史背景,陈子昂非常熟悉:在永元元年秋季七月,汉朝皇帝的舅父、车骑將军竇宪,执金吾耿秉,巡察边防,履行职责,在北方整顿军队。如鹰般矫健的將校,如龙虎般勇猛的战士,共计统率六军,以及南单于、东胡乌桓、西戎氐羌等各部族的侯王、君长,集合了三万驍勇的骑兵。战车轻便迅捷,兵车四面布列,运载物资的车辆遮蔽了道路,总计一万三千多辆。
当时他们按照八阵图布阵,以赫赫神威统御,黑色的鎧甲映耀著日光,红色的旗帜染红了天空。於是跨越高高的关隘,攻下鸡鹿塞,穿越荒漠盐碱之地,横渡广袤的沙漠,斩杀匈奴温禺鞮王以其血涂鼓,诛杀尸逐骨都侯以其血染红兵刃。
然后各路军队驰骋,如流星彗星般扫荡,使万里边地变得萧条,原野上再无残余的敌寇。
至此,匈奴的统治区域被彻底扫平,大军凯旋而归,核查文献、验看地图,详尽地考察了那里的山川。於是越过涿邪山,跨过安侯河,登临燕然山,踏上了冒顿单于的故地,焚毁了老上单于的龙庭。
於是他们便堆土为坛於山上,刻石立碑,刻铭文以昭示伟大的功业。
“辉煌的王师啊,征伐荒远之地,剿灭凶残的暴虐啊横扫塞外,辽阔渺远啊直至大地的边界,堆土为坛於神山啊立起丰碑,光耀帝业啊威震万代!”陈子昂感慨说。
陈子昂頷首,催马前行。战马铁蹄踏过及膝的牧草,惊起几只云雀。
越是靠近,岩壁上鎏金刻字越是清晰,在高原炽烈的阳光下流淌著熔金般的光泽。他逐字逐句念出那些跨越六百年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