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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三思心里想,要是武承嗣当了皇帝,那时候,他还会记得今天说的话吗
平分江山他不会的。
他只会想方设法地把我除掉。就像我,如果真的坐在上面,也会想方设法地把他除掉。
这就是那把椅子。
那把让人变成鬼的椅子。
武三思转过身,走到案几前,拿起那只茶盏。
茶已经凉了。他把茶倒掉,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的。
热茶冒著白气,裊裊的,一缕一缕的。
他看著那白气,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来人。”他喊了一声。
一个侍从推门进来。
“梁王有何吩咐”
武三思端起热茶,喝了一口。
“备车。我要进宫。”
侍从愣了一下。
“进宫这会儿”
武三思点了点头。
“这会儿。”
他放下茶盏,站起来,走到铜镜前,整理了一下衣冠。
镜子里的人,穿著紫袍,繫著金带,脸上带著淡淡的、恰到好处的笑。那笑容很標准,像是用尺子量过的,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他看著镜子里那个人,看了很久。
那个人也看著他。
然后他转过身,走出书房。
身后,那杯热茶还在冒著白气。
裊裊的,一缕一缕的。
像是谁在轻轻嘆息。
而武则天登基,薛怀义很得意。
他不能不得意。
武则天登基那天,他站在则天楼下,亲眼看著那个老女人一步一步走上御座,听著万人山呼万岁。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也跟著登上了天。
他常常这样想。
那些大臣,那些將军,那些姓武的侄子们,他们算什么他们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是太后,是皇帝,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人了。只有他,见过她最真实的样子。
听人说,武则天在感业寺那几年,那时候她还是个尼姑,穿著灰扑扑的僧袍,跪在佛前念经。她念经的时候,眼睛总是望著殿外的天空,望著那些飞来飞去的鸟。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知道,她不甘心。
是他,陪著她一步步走到今天。
现在她当皇帝了,他呢
也该有个说法了,封什么总不能封贵妃吧。
圣旨是在登基大典后的第三天颁下的。
那天陈子昂正在府里收拾东西,准备回安西。
圣旨到时,他正在院子里看那棵槐树。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在风中轻轻摇晃。
“西国公,接旨。”
他跪下去,听著內侍念那一长串的官衔和赏赐。念完了,他叩头谢恩,站起来,接过圣旨,看也没看就递给管家。
管家陈伯问:“国公,这旨意……”
陈子昂说:“收起来。”
管家又问:“那位薛……鄂国公,也封了。”
陈子昂愣了一下。
“鄂国公”
“是。”管家陈伯说,“薛怀义。加授辅国大將军、右卫大將军,改封鄂国公。听说还赐了金甲一副,宝马一匹,绸缎千匹。”
陈子昂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