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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公主看著这个名字,看了很久。
旁边站著的女官轻声问:“公主,这个人……”
太平公主抬起头。
“这个人,怎么样”
女官说:“奴婢打听过了。这个人,和魏王、梁王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不爭。”
太平公主没有说话。
女官继续说:“他从来不参与那些事。不站队,不结党,不惹事。每天就是当差、回家、读书、练剑。有人说他傻,有人说他笨,但他自己不在乎。”
太平公主沉默了一会儿。
“武承嗣和武三思那边,怎么说”
女官低下头。
“魏王那边,已经来了三次。意思是……想和公主结亲。不是他自己,是他的儿子。梁王那边也来过人,说是梁王的世子,年纪和公主正相配。”
太平公主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
“他们倒是想得美。”
她把名录合上,放在案几上。
她把名录合上,放在案几上。
“去告诉礼部——武攸暨这个人,留下。其他人,都退回去。”
女官愣了一下。
“公主的意思是……”
太平公主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院子里正在扫雪。几个僕人拿著扫帚,一下一下地扫著,把雪堆在墙角。墙角那几株蜡梅开著花,黄黄的,淡淡的,在雪里显得格外精神。
“我累了。”她说,声音很轻,“不想再卷进去了。”
女官不敢接话。
太平公主转过身,看著她。
“你,知道薛绍是怎么死的吗”
女官低下头。
太平公主说:“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姓薛。只是我的丈夫。只是被那些人盯上了。然后就死了。”
她走回来,重新坐下。
“我不想再要一个那样的丈夫。”
女官小声说:“可是武攸暨……他也是武家的人。”
太平公主点了点头。
“是。他是武家的人。但他不是武承嗣,不是武三思。”
她顿了顿。
“他是武家唯一一个不爭的人。”
她看著窗外那些蜡梅,看著那些黄黄的小花。
“这世上的男人,都想爭。爭官,爭权,爭名,爭利。爭来爭去,最后把自己也爭没了。”
她笑了笑。
“我想找一个不爭的。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用天天担心他被人害,也不用天天担心他去害別人。”
女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那公主……要不要见见他”
太平公主想了想。
“见。”她说,“小年过了,让他来一趟。”
武攸暨来的时候,是大年初三。
洛阳城还沉浸在过年的气氛里。街上到处是鞭炮的碎屑,红红的一片,像是铺了一层红毯。孩子们穿著新衣服,在街上跑来跑去,手里拿著糖葫芦,脸上笑得像花一样。
武攸暨没有坐车。
他是走来的。
穿著一身半旧的青袍,没穿官服,也没特意打扮。头上只戴著一顶普通的帽子,脚下踩著一双普通的靴子。走在街上,和那些普通百姓没什么两样。
他走到公主府门口,抬头看了看那块匾。匾上写著“太平公主府”五个大字,金灿灿的,在阳光下泛著光。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了。
一个老僕探出头来。
“是中郎將”
武攸暨点了点头。
老僕赶紧把门打开,弓著身子,把他请进去。
“公主在后园。请隨老奴来。”
武攸暨跟著他,穿过前院,穿过正堂,穿过一道月亮门,走进后园。
后园不大,但很精致。一池水,一座假山,几株梅花。池水结了冰,白白的,像是铺了一层玉。假山上落满了雪,雪上有一串鸟爪印,细细的,像是画上去的。梅花正开著,红的,白的,粉的,在雪里显得格外鲜艷。
太平公主站在一株红梅旁边,正在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