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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俊臣故意在大堂上等著她。他穿著浅啡色的袍子,繫著金带,脸上带著笑。那笑容很標准,不浓不淡,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公主大驾光临,下官忙於公务,没有提前知晓,有失远迎。”来俊臣躬了躬身。
太平公主看著他,开门见山:“来中丞,陈子昂在哪里”
来俊臣说:“在大牢里。公主是要提审吗公主你千金之躯……”
太平公主点了点头:“少废话,带路。”
来俊臣无奈,侧身让开路:“公主请。”
大牢里,陈子昂坐在石凳上,望著那盏油灯。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铁门开了。
太平公主站在门口。她穿著一身素色的衣裳,头髮上只插著一支玉簪,简单得不像一个公主。她的脸色很白,白得像纸,但她的眼睛很亮。
“西国公。”她说:“你受委屈了。”
陈子昂站起来,拱了拱手:“公主驾到,有失远迎!”
太平公主看著他,看著他那张苍白的、疲惫的、但依然平静的脸。她再次想起那天晚上,在梅花树下,他对她说:“臣只是个武將。”她说:“你能做得多了。”现在他在这里,在牢里,等著被审,等著被杀。
“你还好吗”太平公主问。
陈子昂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冬天里的一缕阳光:“托陛下的照顾,还好,有书看,有水喝,有饭吃。”
太平公主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看著来俊臣:“来中丞,陈子昂的案子,审到什么程度了”
来俊臣说:“还在查。有人告他勾结吐蕃,但证据不足。”
太平公主说:“证据不足,那就放了。”
来俊臣的笑容僵了一下:“公主,这不合规矩。陛下让臣查,臣就得查清楚。查不清楚,不能放。”
太平公主看著他:“来中丞,你查了这么久,查到了什么”
来俊臣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查到。”
太平公主说:“什么也没查到,那就是没有罪。没有罪,就得放。”
来俊臣看著她,看著那双和武则天一模一样的眼睛。他忽然想起武则天,想起她说“陈子昂一案,交太平公主会同审理”。她说的是“会同审理”,不是“交由公主审理”。他还有权。他还能查。
“公主,陛下只是让你会同审理。”来俊臣说,“臣再查几日。查不到,再放不迟。”
太平公主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来俊臣在想什么。他在拖。拖到武则天忘了这件事,拖到陈子昂死在大牢里。她不能让他再拖。
“来中丞,”太平公主说,“你查你的,我查我的。我们梅花內卫,也有我们的职责和手段,本公主也会把查到的结果,直接呈给陛下。”
来俊臣的脸色变了。他看著太平公主,看著那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太平公主的母亲,是武则天。她要想在母亲面前告他的状,比他容易得多。
“公主,”他说,“臣明白了。但是魏王……”
“按国法办。”太平公主说:“另外,你要是敢让西国公受一点委屈,小心你的狗命!书六诚意奉献《大唐从远征突厥开始》,可乐小说独家首发!”
说完,太平公主转过身,看了陈子昂一眼。那一眼很短,但陈子昂看见了。那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一种很坚定的、像是在说“我会救你出去”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