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工夫后,一位鬚髮飘然、手执拂尘的道人踱步而至。
正是赵拓。
“赵大人唤贫道前来,可是有要事”
赵高拈起一颗鲜红樱桃送入口中,慢悠悠道:“赵拓啊,你近来日子,过得挺滋润吧”
赵拓轻轻摇头:“大人取笑了。自打徐御医出事后,咱们这些专研丹道的方士,早被陛下晾在一边了。”
“可知为何”
“还请大人明示。”
赵高嘴角一扯,笑意未达眼底:
“前些日子,陛下结识了一位『仙人』,名唤陈峰。”
“此人放言,长生之术本就虚妄——这话一出,陛下黯然神伤了好一阵子。”
“徐御医当年那些话,怕是被陛下当成欺瞒了。”
赵拓脸色瞬间铁青。
“荒唐!长生岂是空谈”
“他分明是眼红我等丹道根基!”
赵高重重頷首,火上浇油:“如今陈峰得势,你们这些方士,怕是再难翻身。”
赵拓眸子一缩,杀意如针尖刺出。
他熬了十几年丹炉,才换得今日锦衣玉食、僕从环绕。
怎可能眼睁睁看著一切化作泡影
“赵大人,敢问那陈峰,平日居於何处”
……
天刚透亮,蒙恬便掀被起身,在院中来回踱步。
距陈峰施治,已过去两日。
他浑身筋骨舒展,气力尽復,胸口那股子滚烫战意又回来了——恨不得立马跨马挥戈,去朔方砍几个匈奴脑袋解闷!
“恬哥!快回屋躺著,当心受风!”
身后传来卜香莲带著嗔怪的嗓音。
蒙恬回头摆摆手:“夫人放心,我早没事了!这就去谢恩公!”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流星朝客房方向迈去。
“咳——咳……”
离房门还有老远,一阵低沉咳嗽便钻进耳朵。
他脚步一顿,眉心猛地一跳。
这院子就这一间客房……
那声音,是……
蒙恬不敢多想,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门前,抬手叩响:
“恩公,方才……”
“咳咳……蒙老大,进来吧。”
屋里传来沙哑却利落的声音。
蒙恬怔在原地,喉头一哽。
陈峰竟因替他驱病,反被时疫缠上……
这份情,重得他喘不过气。
他一把推开房门。
可眼前景象,让他当场僵住——
陈峰赤著上身,双手六指撑地,双腿悬空盘坐、笔直上扬,双臂正一下下屈伸发力。
倒立撑!
汗珠顺著脊背往下淌,蒸腾起一层薄薄白气,像裹了层雾。
“咳咳……”
两声轻咳,丝毫没打乱节奏。
“这……”
蒙恬张著嘴,彻底懵了。
时疫有多摧人,他比谁都清楚——
先前自己躺床上连翻身都费劲,更別说动弹。
再看陈峰,活脱脱一头下山猛虎,正做著连他全盛时都咬牙也完不成的动作!
“呼——”
陈峰收势站定,长吐一口气。
他心里有数:属性点没白加。
前两天確实被蒙恬过了病气,
但至今没烧、没呕、没乏力,只略略咳了几声,今早已轻快许多。
力气虽稍逊,可比起常人,依旧稳稳在线。
“恢復得咋样”
他端起一大海碗凉白开,咕咚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