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屿川一把将她护到身后,迎了上去。两个男人在狭窄的走廊里扭打在一起,肉体撞击的闷响、粗重的喘息,像两头争夺领地的野兽。
陈烬的拳脚是在街头巷尾的斗殴中拿命拼出来的,狠戾、刁钻,专挑软肋下手。温屿川很快落了下风,嘴角开裂,颧骨淤青。
温燃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这场斗殴如果传出去,温氏的股价,陈烬在陈家的处境……
不能闹大。
她猛地冲过去,正面抱着温屿川,背上迎来了陈烬全力砸来的那一拳。
砰——
骨头撞击的闷响在走廊里回荡。
剧痛瞬间炸开,从肩胛骨蔓延到四肢百骸。温燃疼得浑身发抖,瘫软在温屿川身上,却还强撑着扯出一个苍白的笑:
“抱歉啊,又脏了陈少的手。”
陈烬愣住了。
他盯着自己的拳头,又看向温燃微微发抖的背影,喉咙像被什么死死扼住。
“哥哥,”温燃声音发颤,“先回包厢。”
温屿川想抱她,手刚碰到后背,她就疼得倒抽冷气。
“还能走吗?”
“你扶着我。”
两人相互搀扶着从陈烬身边走过,像一对生死相依的伴侣,旁若无人。
陈烬终于回过神,一把抓住温燃的手腕。
“温燃,”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只问一次。要我,还是跟他走。”
温燃缓缓抬起头。
这是今晚她第一次认真看他。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朱唇轻启,声音轻得像叹息:
“陈烬,找个不脏的人,去过干净的生活吧。”
她一根一根掰开他紧扣的手指,动作缓慢而决绝。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只留下一个渐渐模糊的背影。
陈烬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忽然笑出声来。
———
在温家兄妹不动声色的周旋下,那场酒局最终宾主尽欢。
合同当场签署,政府公章落下时,温燃看着那份印泥未干的文件,终于支撑不住,倒在温屿川怀里。
“小妹这是不胜酒力。”他对众人解释,笑容得体。
去医院的车上,温屿川抱着她,低头吻她的额头,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
“哥哥。”她轻声唤他。
“哥哥在呢。”
“我好像理解你了。”
“什么?”
温燃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梦呓:“我现在也能为了一份合同,而推开喜欢的人了。”
温屿川收紧手臂,把她更深地拥进怀里。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像一场永不停歇的幻梦。
“温燃,”他额头贴着她还在冒冷汗的额头,一字一句地说,“哥哥在,永远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