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他望著黑泽叶罕见地流动出生动神采的眼睛,把去哪里”、做什么”之类的问题吞进肚子里,最终只轻轻点了点头。
离开水族馆,下楼走出大厦的时候,雨似乎比他跑来找黑泽叶时下得紧了些。
风也大了些,已经到了能將细雨卷进伞下的规模。
他撑起伞,突然有些庆幸。
他是因为找不到摺叠伞才拿著透明的大伞出门的。
透明伞下,黑泽叶牵起他的手,同他紧挨在一起,被安稳地完全罩进伞下。
黑泽叶此时的手竟比他的要稍微暖些。
简单辨別方向后,黑泽叶同他一起並肩迈动脚步,走向池袋站。
他始终保持著沉默,不问要去哪里,只是跟著。
他们来到电车车站。
坐上回练马区的电车。
在练马站换乘。
回到春日町,回到公馆里。
黑泽叶让他等一会,钻进自己房间,出来时捧了一封信在怀里。
期间彩羽月发消息,说她在太阳城附近的街道上遇见了空野萤,晚上在池袋吃饭,不回公馆。
黑泽叶拿完信,带他离开公馆,接著坐上了巴士。
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缘故,第一次还坐错了线,辗转好一阵才重新坐上对的车。
他们来到了四叠半所在的旧公寓附近。
他撑起足够遮蔽两个人的透明大伞,黑泽叶牵起他的手。
用快走赶路似的速度赶到了公寓楼下。
黑泽叶抬头向二楼去看,看他曾经住过一段时间的那间屋子。
出租屋的正面是没有窗的,自然也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灯是否亮著。
他跟她一起盯著没有窗的出租屋正面看,突然恋恋不捨起来。
黑泽叶想做什么他是知道的。
多崎步要到退场的时候了。
只有多崎晴人出场,故事才能继续推进下去。
但他却突然萌生出某种莫名其妙的不舍,想多牵一会黑泽叶的手。
多陪黑泽叶在雨中站一会。
仿佛只要他一离开,就会突然颳起狂风,把黑泽叶头顶的透明伞吹飞,带著黑泽叶也一起消失不见一般。
又过不知多久。
浙浙沥沥的雨声笼罩著他们,街道上没有车辆与行人经过,周遭的民居少有亮著灯的窗。
光线逐渐昏沉。
多崎晴人的门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黑泽叶低头拨弄了一会手炼,下定决心,拉著他登上室外楼梯,站到了多崎晴人门前。
多崎步必须走了。
他意识到这一点,也终於强迫自己下定决心,鬆开了握著黑泽叶的手。
“那个”多崎步的声音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沙哑————真是奇怪。
“————嗯”
“突然拜访別人,总要有些伴手礼吧。”
”
“我去便利店隨便买些什么,黑泽学姐站在这里继续等就好。”
“————嗯。”
他打著冠冕堂皇的藉口,又一次骗了黑泽叶,从多崎晴人门前离开,钻进拐角。
从另一方向回到公寓附近,把脚步放轻到能够被雨声完全遮掩的程度,走到公寓背面。
用之前准备好的绳索爬上公寓楼,钻进四叠半的出租屋里。
戴上灰褐色的报童帽,换上出租屋里事先准备好的,乾净的另一套常服。
在玄关处的镜子前,调整了下帽檐角度,反覆深呼吸了几遍。
开了门。
夹杂著雨水的风顿时灌进玄关,带来一阵凉意。
他现在是多崎晴人,见到了正站在出租屋门前等著他的黑泽叶。
“————黑泽学姐”多崎晴人做出一副意外的神情。”
“”
黑泽叶从发呆的状態中回过神,没有回话,神情生动了一瞬,有些迫切地、炫耀似地把怀里的信递到了他手里。
凉风吹弄著黑泽叶的髮丝,掠过颈间,令她微微缩了下身体。
他接过信封,还能摸出信封上残留著的,黑泽叶的体温。
“给我的”
“嗯。”黑泽叶终於点了点头,无意识地翘起嘴角。
她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想要抓住什么,却抓了个空,突然恍惚。
他拆开信封,翻开信纸。
“多崎晴人”
“多崎步很好,我也很幸福。”
“黑泽叶”
他读完了信,抬起头。
雨势忽地大到了令他视线模糊的地步。
递给多崎晴人信的黑泽叶正站在他面前,失落地望向空无一物的雨中街道。
等著刚刚说要去买伴手礼的傢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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