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露怔怔望著庭院中陌生的草木,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极轻的声音:“语嫣——
我该怎么办”
王语嫣轻轻握住她的手,试柔声安慰道:“清露,你先別急,太师父她——反正陆大哥不是不通情理之人,我们去找他想想办法。”
李清露却仿佛没听见,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喃喃道:“父皇还在病中——我若被囚在灵鷲宫,此生还能再见他么早知如此——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王语嫣见她如此,心中更加难受,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笨拙地拍著她的背,重复著苍白无力的安慰:“没事的,会没事的——”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廊柱后传来,陆青衣刚好听到这句话,便也不急著说正事。
“李姑娘,事情没到那份上吧,別自己嚇自己。”
王语嫣见他过来,像见了救星,连忙轻扯他衣袖,小声道:“陆大哥,你——你快帮清露想想办法呀!太师父她那般说,清露她——”
陆青衣任由王语嫣扯著袖子,诚实道:“我没什么办法,不过你们也別自己嚇自己,我师父心眼是小,但她真要杀人一般懒得废话,更不会用带你回山”这么麻烦的法子。”
“她应该是对李师叔的恶气没出乾净,拐著弯继续噁心她罢了,李姑娘纯属倒霉,撞枪口上了。”
李清露眸中那点光迅速黯了下去,但又突然升起一丝希望,可怜兮兮道:“陆师伯,你能不能帮清露求求太师父,父皇病重,我——”
“不能。”陆青衣摇头道:“这一点我真帮不上忙。”
萝莉师父对李秋水的仇恨是真的,现在火气大的很,他放走了李秋水,哪能还去凑这个霉头
“6
,”
陆青衣见她又要掉眼泪,嘆道:“我给你个建议吧,以后多哄哄师父,说点好话,以后说不定就能回来了。”
“现在还有时间,你回去和你父皇好好告別,明天多带点侍女,平日里也有人陪你说话,就当旅游——你別拉领口了,真的,李秋水教你的对吧”
“这对我真没用!”
李清露动作一僵,羞愧的点点头。
陆青衣道:“你自己去问你祖母吧,她绝对不当回事,这真不是生离死別。”
事已至此,李清露沉默片刻,终於缓缓点头,扶著栏杆站起身,向陆青衣行了一礼:“多谢师伯指点,语嫣——”
王语嫣不知想到什么,脸蛋一红,摇头道:“我——我就不去了。”
李清露也没再多言,很快便离开了。
陆青衣见状,倒是有点好奇李秋水和她说了什么。
不过这事连萝莉师父都不介意,他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李清露带著一行人走后,廊下便只剩下陆青衣与王语嫣二人。
两人独处,一时没人说话,气氛便渐渐微妙起来。
陆青衣从来就是肆无忌惮的人,目光自然落在了身旁王语嫣的身上。
值此暮色沉金之时,廊桥雕栏边,王姑娘白衣宫裙凭栏,余暉也为她侧影镀上柔光,青丝流霞,恍若工笔仕女图中最惊心的一抹淡彩,剪影入画。
其实也无怪於段誉天天跟个二傻子一样,王语嫣確实有这个魅力,只要静下心去看,真的会觉得她不像凡间之人。
或许是察觉到某人不加掩饰的目光,王语嫣美眸低垂,落在自己鞋尖前一小片青石地上,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耳根那抹嫣红早已蔓延至颈侧,连小巧的耳垂都透著莹润的粉色。
陆青衣瞭然,王姑娘怕是已经知道点什么,但应该不会是巫行云告诉她的。
可能是李秋水她確实对自己师姐知根知底。
不过这种事,確实也没有让姑娘家先开口的道理,陆青衣便道:“语嫣,我们到处走走吧”
王语嫣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个“嗯”,那声音...又轻又软,如梦似吃,就跟没吃饭似的...
说起来,陆青衣真的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梅竹两人完全给不了她那种感觉,李秋水更是不说也罢,比老司姬还老司姬,他感觉自己都有点污不过她。
真正能给他那种青春少女感觉的,还真就只有王姑娘一人,感觉就像那种...高中时候的初恋一样
如此这般,陆青衣想著乱七八糟的事,被她整的自己都有点紧张了。
他可是母胎单身啊——
两人沿著迴廊后较为清幽的园子走去,九天九部的侍女越来越少,直到彻底看不见下人,耳边唯有一前一后微不可查的脚步声。
陆青衣稍稍放缓了步子,等王语嫣跟上来些,才將手中婚书递了过去。
“你看看吧。”
王语嫣头也不抬的接过,她还没翻开,陆青衣就看到她的手指在抖,抖的跟小儿麻痹似的。
他自然也不可能催人家,耐心等著。
王语嫣她看得极慢,仿佛要逐字咀嚼,她虽没有抬头,陆青衣却也能看到少女低垂的侧脸,长睫如蝶翼般轻颤,白皙肌肤上的红潮不曾有丝毫退去,反而还是提升的跡象。
忽有微风穿过亭角,捲起王姑娘几缕鬢边柔软的碎发,陆青衣突然觉得,有个长辈包办婚姻也不错,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个世界成家。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语嫣终於將捲轴重新卷好,仔细繫上丝线,再將捲轴递还,整个过程始终没敢抬眼与他对视,脸依旧红得厉害,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陆青衣不太习惯这种拉扯,柔声道:“你怎么看只要你愿意,我会处理好所有事。”
王语嫣娇躯轻颤了一下,她依旧低著头,盯著石径缝隙里一株枯黄却顽强的小草,最后响起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上次的问题...陆大哥还没有回答我...”
“上次的问题”
“万仙大会的时候...”
陆青衣恍然,心里有些想笑,女人还真在乎这种问题。
他便道:“我已经回答过你外祖母了,我全都要。”
“太赖皮了...
”
王姑娘这声音里却听不出多少恼意,倒像一声含羞的轻嗔。
陆青衣却很是认真道:“如果我不能全都要,那我为什么练武功”
王语嫣静了片刻,小声道:“那——那我也不告诉你。我听娘亲的。”
这不是已经回答了
看著眼前少女緋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陆青衣终究还是没说出这么煞风景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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