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从半空將燕青峰拽回地面。
千机缚灵丝缠得极紧,从脖颈到脚踝,一道一道,勒入衣袍,勒入皮肉。
燕青峰咬紧牙关,体內剑意疯狂涌动,试图挣脱那些丝线的束缚。
然而灵力刚刚涌出,便被丝线上附著的蚀灵之力吞噬消解,如同泥牛入海,激不起半点波澜。
他的挣扎越来越弱。
那张冷峻的脸因愤怒和屈辱而涨红,断臂处鲜血还在流淌,染红了半边衣袍。
孟川就那样静静看著他,一言不发。
终於,燕青峰停止了无谓的挣扎。
他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几分冷硬,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带上了颤抖。
“你…究竟想怎么样”
“呵。”
孟川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燕青峰心底生出一股彻骨的寒意。
“我想怎么样当初我被元婴活尸追击,你我同为人族修士,你却阻我生路。”
他微微偏头,眼带杀意,一字一句地反问。
“若换做是你,你会怎么样”
燕青峰喉结滚动。
他看著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看著那双眼睛深处毫不掩饰的杀意,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是在嚇唬他。
他是真的想杀自己。
“先前小极州…是我错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几分艰难。
“我不该阻拦你。如今你也无事,又断了我一臂,恩怨也算是两清了…何必要与我玄剑宗不死不休”
他搬出了宗门。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倚仗。
玄剑宗,中州顶级宗门之一,剑修圣地。
杀了他,便是与整个玄剑宗为敌。
他不信这个人敢冒这个险。
孟川看著他,忽然问了一句。
“我要是將你全家杀了,说一句恩怨两清,你愿意吗”
燕青峰的话卡在喉咙里。
“况且。”
孟川继续道,声音不疾不徐。
“你玄剑宗悬赏我之时,不就已经不死不休了吗”
他伸出手,掐上燕青峰的脖颈。
那只手不算大,指节分明,甚至带著几分修长好看。
但此刻,它正一点一点收紧。
“若是孟某畏惧你玄剑宗,只怕早就死了!”
燕青峰的脸迅速涨红。
他张大了嘴,却吸不进一口气。
那只手像是铁钳,死死扼住他的咽喉,將他的命攥在掌中。
“不…你不能…”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风吹散的残烟。
“杀我…我是…玄剑宗…剑子…”
“剑子”
孟川低头看著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我杀的就是剑子。”
手指猛然收紧。
燕青峰的脸从涨红变成青紫。
他的眼睛开始充血,视野渐渐模糊。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冷得他浑身发颤。
必须想办法活下去。
他猛然想起一件事,拼命张嘴,喉咙里挤出最后两个字。
“金…麟…”
那声音极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但孟川听到了。
他的手指猛然一松。
燕青峰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吸著空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断臂处的伤口因这剧烈的动作又被撕裂,鲜血涌出,他却顾不上了。
能呼吸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