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地下室里还关着一个他新抓来的玩具。
无惨把人放回柔软的被褥里才转身起身,脚步轻缓地走向地下室。
推开厚重的门,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与楼上温暖安静的氛围截然不同。
昏暗的光线下,一道纤细的身影蜷缩在角落,被冰冷的锁链牢牢束缚着,动弹不得。
是珠世。
乌黑长发梳成一个偏低的盘发,眼眸是温柔如淡紫薄雾的浅紫色,肌肤白皙似月光雕琢,神情带着淡淡的忧郁典雅。
此刻她一身和服破烂,凌乱的发丝黏在沾满泪痕与灰尘的脸颊上,嘴唇干裂泛白,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狼狈不堪,却依旧难掩骨血里那份绝美的轮廓,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依旧倔强不肯凋零的花。
无惨缓缓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角落里的女人,眼睛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变态的愉悦与满足。
曾经温婉美好的人被他亲手推入深渊,变得狼狈、绝望、痛苦,却又不得不苟活在他的掌控之下,连死都成为一种奢望。
他像在欣赏一件被自己亲手打碎又重新拼凑的艺术品,享受着她眼底的绝望与恨意,那股扭曲的快感在心底不断蔓延。
“怎么这样看着我?”无惨轻笑一声,声音温柔得像情人间的低语。
“我记得是你苦苦哀求我,想要活下去,想要看着你的孩子长大。我好心给了你永恒的生命,实现了你的愿望,你不该感激我吗?”
这话像一把淬毒的利刃,狠狠刺穿了珠世心底最痛的伤疤。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无惨,那双曾经盛满温柔与母爱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蚀骨焚心的恨意,恨不得将眼前的男人彻底焚烧殆尽。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绽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她却浑然不觉疼痛。
“感激你?”珠世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鬼舞辻无惨,你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魔!你给我的根本不是生命,我所求的不过是活着陪着我的孩子,看着他们长大成人,可你呢?”
“你让我变成了失去理智的怪物,让我亲手杀死了我的丈夫,杀死了我拼了命想要守护的孩子!”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混合着灰尘滑落,在脸颊上冲出两道狼狈的痕迹,绝望的嘶吼在空旷的地下室里不断回荡。
“我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回忆自己亲手杀死至亲的画面!我日夜被愧疚与痛苦折磨,生不如死!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你毁了我的一切,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恨不得喝你的血、吃你的肉,以慰我丈夫与孩儿的在天之灵!”
字字泣血,句句带恨,恨意几乎要将她自己彻底吞噬。
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无惨发出最痛彻心扉的咒骂,声音凄厉而绝望,将所有的愤恨与痛苦尽数宣泄而出。
无惨静静地听着她的痛骂,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嘴角的笑意反而愈发浓烈。他微微俯身,气息微凉,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恨我?”他轻声重复,语气里满是扭曲的愉悦,“那就尽情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