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这才敢从藏匿之处走出,长长舒了一口气,压在心头百年的巨石终于落地。而对于柚,他早已默认了对方的死亡。
在他看来,以柚那孱弱不堪的实力,根本不可能从缘一的刀下活下来,缘一随手一挥,便能让那个弱小的鬼魂飞魄散。
可惜了。
无惨当时只是淡淡想了一句,彼时生死一线,他自顾不暇,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顾及一个依附于他的小鬼,在他的认知里,柚早已死在了缘一的日轮刀下。
百年之后,鬼使神差地,无惨回到了他与柚曾一同居住过的地方。推开门的瞬间,清冷的月光洒进屋内,恰好落在那张曾承载过两人无数亲密过往的床榻上。
上面竟躺着一个人。
那抹刺眼又熟悉的蓝色瞬间闯入无惨的视线,无惨第一时间陷入了怀疑之中。
是柚吗?怎么可能?一个连自保都做不到的小鬼,是如何从继国缘一的刀下活下来的?
无数个疑问让无惨的脸色看上去有些冷,该不会……
就在他杀意渐起的瞬间,屋内的光影骤然扭曲。下一秒,房里内便空无一人,只留下床榻上微微凌乱的被褥。
无限城内。
这里是无惨的绝对领域,是世间最安全也最隐秘的巢穴,任何人都无法轻易闯入。
无惨单手掐着少年柔软的脸颊,指腹用力,将少年的脸掰向自己,左右仔细端详着,眼底的怀疑丝毫未减。
在这里,他拥有绝对的安全感,即便眼前的少年有任何异样,他也能瞬间将其抹杀,不留一丝痕迹。
沉睡中的柚隐约听到了脑海里952焦急的呼喊声,他费力地皱起眉头,意识挣扎了许久,才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头顶的光源太过刺眼,刺得他眼眶发酸,泪水不受控制地不停滑落,模糊了视线。对面的人背着光,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轮廓,可那股深入骨髓的熟悉感还有独属于鬼王的压迫感让他瞬间安心。
“哥哥……”脸颊还被无惨紧紧掐着,柚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下意识地喊出了那个刻在心底的称呼。
无惨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拷问在听到这声“哥哥”时骤然顿住。眼前的少年眼眶通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往下掉,小脸憋得微微泛红,一副受尽了委屈终于见到依靠的模样,没有丝毫伪装的痕迹。
心底的怀疑悄然褪去了几分。无惨松开了桎梏着柚脸颊的手,白皙的肌肤上已经留下了几道清晰的红色指印。
刚被松开的柚几乎是立刻挪动着身体,不顾一切地扑到无惨的身上,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冰冷的胸膛上,终于忍不住声泪俱下。
“哥哥……你怎么才来找我啊……我等了你好久好久……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找不到你……”
“我好怕你出事……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孤独、恐惧、思念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止不住的泪水,浸湿了无惨胸前的衣料。无惨的手臂像有记忆一般,不受控制地轻轻扣上了少年纤细的后腰,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百年以来,没有任何一个鬼敢与他如此亲密,唯有柚,这个小鬼在他心里从来都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