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介持』二字,学生……不敢再用了!”
“从此以后。”
“世间再无林介持。”
“唯有林修远。”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轰!
这几个字,如同三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凯申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张著嘴,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学生。
喃喃自语。
“修远。”
“林修远!”
“好一个林修远!”
他突然发现。
自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用权谋、用利益、用师生情分编织的那张网,在林征那宏大的理想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废纸。
那是一种他永远无法理解的信仰!
“滚!”
“给我滚!”
林征没有再说话。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陷入疯狂的老师,然后转身,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车外。
江风凛冽。
叶厅独立团的军歌声,隱隱约约从远方传来。
林征深吸了一口这充满硝烟味的空气。
他没有回头。
迈著坚定的步伐,向著北方,向著那战火纷飞的前线,快步而去!
车內。
凯申看著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
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那是气愤。
更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他有一种预感。
这把曾经属於他的利剑,从今天起,不仅不再属於他。
甚至终有一天,会调转锋芒,刺向他的胸膛!
“林征……”
“你会后悔的!”
“你一定会后悔的!”
凯申咬牙切齿地低吼著,声音在空荡荡的车厢里迴荡,显得格外淒凉。
而在遥远的北方。
乌云翻滚,雷声隱隱。
在那饱受苦难的大地上,星星之后,正在燎原!
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
夜深了。
这里却依旧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在那间简陋的办公室內,那位男人並没有休息。
独立团所去之地,是他的家乡!
更是如今全国农运火焰燃烧得最旺盛的地方!
“你以为把独立团派去就能借刀杀人”
“错!”
“大错特错!”
他转身,走到桌案前,修信几封,“湖南各县农会、各级党组织亲启:”
“独立团,乃我党掌握之第一支正规武装,今承北伐之先锋重任,即將入湘作战!”
“此乃革命之火种,亦是北伐之利刃!”
“凡独立团所到之处——我湖南农友,务必倾力相助!”
“要用农友的海洋,把那些旧军阀彻底淹没!”
写罢,男人將信件交给早已等候多时的交通员。
“务必在独立团到达之前,传遍三湘四水!”
“是!”
交通员领命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看著窗外那漆黑的夜空,那位男人的心情却格外舒畅。
就在刚才。
他也收到了林征改字的消息。
“修远……”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那位男人低声吟诵著这句辞赋,眼中的讚赏之意,浓得化不开。
“好名字!”
“既然你以此字明志,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艰难的求索之路。”
“那我便为你铺好这第一段路!”
“去吧!”
“去湖南!”
“让你那位只会搞权谋算计的老师好好看看什么叫作人民战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