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晚上,在两个村子加班加点的施工下,双水村的堤坝终於修好了。
林风站在堤坝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乾的地方。
他指著刚砌好的堤段,声音沙哑:
“火不能熄,雨棚也不能坏。派个人守著,二十四小时烤著,直到彻底烤乾。”
“这雨还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堤坝要是再出问题,谁也救不了。”
陈支书站在他旁边,听完这话,郑重点了点头。
然后他一把抓住林风的手。
林风抬起头,对上陈支书那双浑浊又红得厉害的眼睛。
陈支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他只是握著林风的手,握得很紧。
这两天他看在眼里,整个施工,领头的不只是周大山,真正让大家信服、让靠山村拧成一股绳的,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指哪,大家就往哪干。
他说能行,再难的事大家也咬牙上。
四十年支书,陈支书见过不少人。可这样的年轻人,他头一回见。
堤坝修好了,靠山村修了一半,双水村修了一半。
雨太大了,不是说话的时候。
靠山村的人没有多待,收拾了工具,陆陆续续往回走。
到了靠山村村口,林风停住脚步,转过身,对著身后那群浑身湿透的人喊:
“回家都煮点姜水喝!身上的湿衣服赶紧换掉,別著凉!”
人群里响起几声答应,然后各自散了。
林风和周大山没走。
他们又回到堤坝上,把靠山村的堤坝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火还在烧著,烤得附近的砖石微微发烫。
雨落在上面,很快就蒸乾了。
林风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砖缝,又站起来,看了几处。
周大山跟在他身后,看著他一会儿蹲下,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凑到火堆旁边拨弄几下,把那几处快要灭了的火又重新点燃。
“行了,”周大山终於开口,“林风,差不多了,回吧。”
林风又看了一眼堤坝,点了点头。
他把周大山送到家门口,这才转身往自己家走。
推开门,屋里暖烘烘的。
周雪梅坐在炕上,听见动静,抬起头。
看见他浑身湿透的样子,她没说话,只是站起身,把一直温在灶上的薑汤端过来。
林风把薑汤喝完,碗放在桌上,目光却一直没离开窗外。
雨太大了。
大到看不清院门,大到只能看见白茫茫一片。
雨水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像是有人在用力拍打。
院子外的那棵老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枝条在雨幕里疯狂摇晃。
“別担心了。”周雪梅走到他身边,手轻轻搭在他胳膊上,“堤坝修得那么好,你亲自盯著的,不会有事的。”
林风点点头,可眉头还是没鬆开。
“安安回来了吗”
“早回来了。”周雪梅说,“我看雨太大,下午就把他喊回来了。这会儿在隔壁屋,跟舅妈他们待著呢。”
林风站起身,推开门去了隔壁。
张守正和张承宗坐在炕沿上,曹淑兰正给安安擦头髮。
安安看见他进来,咧嘴一笑:“哥!”
林风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
他又看了看其他人,一个个都还好好的,心里稍稍安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