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而我,有守护你选择的权利(求求票
风又颳了起来,卷著几片枯叶打在她的裙尾上,那点微小的触感將她从混沌的思绪中拽了出来。
该回去了。
沈寧安挪动已经有些僵硬的腿,一步步往客栈的方向走。
夜里的临水镇很安静,大部分店铺都关了门,只掛著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
客栈的院子里,一道身影正在月下练剑。
李修远。
沈寧安的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想绕开。
但男人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作一收,转头就看过来。
那张没什么起伏的脸上,一双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直勾勾地钉在她身上。
那不是一种单纯的注视,里面混杂了太多东西,有审视,有不甘,还有一丝怪异的,隱隱的怨恨。
沈寧安垂下眼,什么也没说,加快脚步从他身旁走过,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那道让人不舒服的视线。
走到桌边,少女点亮了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小小的房间里铺开——
坐立难安。
她需要一个出口。
她不能直接去问哥哥,那等同於將自己那份见不得光的心思剖开给他看,会毁了他的道。
可她又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她从这潭泥沼里挣扎出来的答案。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过,最后停在一沓空白的信纸上。
写信。
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沈寧安铺开信纸,拿起笔,深吸一口气,手腕却有些发抖。
她该怎么问
问他,若是有一份感情,知是负累,知会拖慢彼此的仙途,是否就该被当做罪孽,必须斩断
问他,无情道所求的太上忘情,若是以牺牲掉人性中最温暖的部分为代价,那样的“道”,还值得去求吗
问他,世间对错是非,究竟怎样分辨,由谁决断。什么样的人是罪人,什么样的人是圣人,怎样的人要被审判,怎样的人要被原谅。
她一笔一划,写得极慢,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將自己所有的彷徨和挣扎痛苦和不安,一切一切十七岁的少女心事,都藏在了那些探討大道的冠冕堂皇的字句之下。
写完,封好,又做了许久心理准备,终於催动灵力,將信纸化作一只小小的纸鹤,便静静地看著它扑扇著翅膀,从窗口飞出去,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窗台前,少女长发如瀑般垂落肩头,眉眼半边隱在阴影里,半边浸在月光中,完美无瑕,又还带点青涩气息的脸庞上,带著一点不安,眼里却藏著恳求的期待。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修远就召集了所有人。
“昨日探查,镇子东边的废弃矿坑,是那些魔物的巢穴。”他气色不太好,嗓音也有些哑哑的,简单宣布,“今日,我们便去將其彻底清除。”
一行人御剑而起,很快便抵达了那处矿坑。
坑口黑洞洞的,不断有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
“这些东西叫碎岩虫,胆小,不成气候。”一个师兄笑著说,语气轻鬆,”
咱们速战速决,还能赶回去吃午饭。”
眾人鱼贯而入。
矿道里潮湿而黑暗,脚下的泥土鬆软,到处都是被钻出来的孔洞。不时有几只巴掌大的,外形丑陋的虫子从洞里探出头,一见人就立刻缩回去,翻动著泥土逃窜,溅起不少碎石。
確实胆小。
沈寧安跟在队伍后面,心却不在这些小东西身上。她一边机械地挥出灵力,將偶尔窜到面前的碎岩虫打成飞灰,一边不住地想著那封信。
“寧安师姐,小心!”
身旁的师妹忽然惊呼一声,拉了她一把。
一道凌厉的剑气贴著她的脸颊擦过,將一只从侧面岩壁里猛衝出来的碎岩虫钉死在墙上。
沈寧安转头看向李修远。
少年却只是收回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执行任务时分心,你想死吗”
沈寧安抿了抿嘴,低声道:“多谢。”
她收敛心神,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
或许是昨夜那封信宣泄了部分情绪,又或许是李修远的刺激起了作用,她整个人都沉静下来。
少女的动作变得乾脆利落,眉眼中的淡然让每一道灵力都用得恰到好处,精准地击中那些快速移动的碎岩虫。她不再多想,只是单纯地,高效地,清理著眼前的障碍。
李修远走在前面,用神识的余光扫著身后的她。
看著那个在昏暗矿道里穿梭的身影,看著她乾净利落的身手,看著月白色的道袍裙摆隨著她的动作翻飞,勾勒出少女初成的窈窕轮廓。
那份优秀,那份亭亭玉立,都像一根根尖锐的刺,扎进他的心里。
他暗地里咬紧了后槽牙,手里的剑也握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