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战船之上鐫刻的符文尽数亮起!
嗡!
青、红、红三色光芒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幕,光幕如烈日般璀璨,驱散了周遭的黑暗,將江面照得纤毫毕现!
一道又一道灵光所及之处,水下的景象清晰浮现————那根本不是人!
嘶——吼!!!
只见江面之下,一头狰狞可怖的精怪,正蛰伏在暗流之中。
它身形佝僂骇人,通体青黑,肌肤如腐烂的泡发的朽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
嗤!
孔洞中渗出墨绿色的粘稠液体,落入江水之中,竟让江水都泛起了腥臭的泡沫。
那水底下的精怪头颅大如斗,眼窝深陷,两颗猩红的眼珠凸出,闪烁著怨毒的光芒,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一口惨白的獠牙,獠牙上还掛著丝丝缕缕的水草。
它的四肢枯瘦如柴,指尖却长著三寸长的利爪,利爪泛著寒光,方才抓挠船板的,正是这对凶器。
更惊人的是,其周身縈绕著浓郁的阴煞之气,凝聚成雾,化作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发出悽厉的尖啸!
那是被它拖下水后吞噬的生魂!
“是水鬼,江里的老鬼成精了!”
一名年轻的水师將士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虽是修士,又是水师士卒,但却从未见过如此凶戾的水鬼,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慌什么,不过是一头炼气化神境的水鬼!”
那名水师校尉怒喝一声,抬手一掌拍在船板上,雄浑的法力如潮水般涌入江水之中。
顷刻间,江面都泛起了微微的波澜!
“此獠定是被帝船的龙气吸引,想要趁机作乱!”
那水师校尉大声喝道:“今日便让它葬身江底,魂飞魄散!”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动真言,青铜令牌所化的灵光骤然凝聚,化作一道恐怖的玄光,悬浮於战船上方。
“镇杀!”
玄光如剑,猛地斩落!
轰!
玄光劈入江心,水浪轰然炸开!
“唳————啊啊啊啊!!”
那水鬼发出悽厉尖啸,身躯被劈成两半,黑血如墨喷涌,染得江面腥臭瀰漫。
然而,那裂开的尸身並未沉没,反而在阴煞之气中迅速蠕动,转瞬便融合如初。
吼!!
它猛地仰头咆哮,周身孔洞张开,竟將水底下游荡的残魂尽数吸入体內,周身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那名水师校尉瞳孔一缩,惊声道:“不好,此獠能借怨气化形,越战越强!”
江风骤起,乌云蔽月,整条江仿佛成了它的领域。
战船上,符文闪烁不息,將士们握紧兵刃,寒意刺骨。
“该死的!”
水师校尉瞥了眼不远处的帝船,心中忧虑,若是惊扰了帝驾————想到这,他猛然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在空中划出一道古老符咒。
嗡!
剎那间,符文燃起赤色火焰,直衝云霄,与青铜令牌共鸣。
吼!!
江底精怪嘶吼著扑来,但却被一股无形之力禁錮半空。
那水师校尉双目圆睁,厉声喝道:“天地正气,敕令————伏!”
轰隆!
那令牌瞬间爆发出道道金光,化作巨网镇压而下。
嗤————!!
那精怪在烈焰中扭曲哀嚎,阴煞之魂被尽数焚灭,江面终於重归寂静。
“好险!”
校尉擦去额角冷汗,手中青铜令牌已布满裂痕,顿时有些心疼。
不远处,杨广立於帝船上,远眺著这一幕,若有所思。
他轻抚栏杆,眸光幽深,喃喃道:“这水
“回陛下,应当是枉死之人太多,这才出现了水鬼。”陈叔宝在旁解释道。
杨广默然片刻,指尖在栏杆上轻轻一叩,冷声道:“既是枉死,那便是朕治下有失。”
陈叔宝闻言,眸光闪烁了一下,不敢接言。
江风渐息,残月穿云。
杨广目光如刃,低语道:“明日传詔,沿江州县彻查冤狱,凡溺亡者皆立碑祭奠,不得再使怨气凝结。”
说罢,他顿了顿,又道:“这水鬼虽恶,却是民怨所化,镇得一头,难灭千恨。”
话音落时,远处江面浮起一层薄雾,仿佛回应著帝王心绪,幽幽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