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多礼。”
苏福摆了摆手,“等宋澈那傢伙恢復修为,老夫便会离去,继续云游山川,衝击人仙之境。”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一事,奇怪道:“对了,今日帝驾启程离开隰州,你们怎么不去送送”
此番杨广的作为,也是贏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其中就包括苏福这个德高望重,修为深不可测的散修。
“什么”
沈墨渊三人皆是一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这些日子他们忙著重建玄天府,全然不知道今日是帝驾离去的日子。
“快!”沈墨渊反应过来。
唰!
话音未落,其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城外疾驰而去。
叶浣纱与苏沐儿也反应过来,紧隨其后。
嗡!
一道道法力涌动之间,三道身影已经划破长空而去。
然而,等他们赶到码头之时,只看到雍州水师的庞大船队已然驶离岸边。
那艘恢弘无比的帝船巍然矗立,龙旗猎猎作响,数十艘水师战船分列两侧,在滔滔江水中渐行渐远,最终化作江天一线间的帆影。
江风拂面,三人站在码头上望著远去的帝船,一时有些悵然若失。
巍峨如天宫的帝船,航行於滔滔渭水之上,船檐悬掛的鎏金风铃,隨风轻响,隱隱溢出淡淡的灵气。
大殿之內,龙涎香与灵木清香交织,金砖铺地,映著穹顶垂下的夜明珠,光芒柔和却不失威严。
殿中两侧立著十二根盘龙柱,龙首衔著玉灯,灯芯燃著万年松脂,照亮了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摺。
杨广端坐於龙椅之上,不时皱眉,目光扫过奏摺上的硃砂批註,似是在思索什么。
虽说北巡之时,他已將朝中的事务全部託付政事堂。
但关乎一些重要的事情————仍需他亲自过目定夺。
这也让杨广忍不住有些烦恼。
因为在大兴城的时候,他还没有什么感觉,可等离开大兴城,北巡而上,亲眼目睹了九州如今的残酷环境后,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纸上得来终觉浅,“朝中的诸位大臣倒是说的轻巧啊————”
杨广翻阅著奏摺之时,时而蹙眉,时而頷首,忍不住暗骂了几声大兴城中那几位文武大臣。
“陛下。”
忽然,一道轻柔的脚步声传来。
陈叔宝躬身而入,手中端著一只白玉碗,碗中莲子羹莹润如玉,热气氤氳间散发出清甜的香气,混著一丝淡淡的灵莲气息。
他缓步走到杨广的身旁,轻声道:“这是皇后娘娘亲手烹製的莲子羹,命我趁热呈给陛下。”
杨广头也未抬,隨口道:“放下吧,朕待会儿再吃————”
话音刚落,那股清甜香气便顺著鼻尖縈绕而来,瞬间勾动了他的食慾。
“算了,给朕吧!”
杨广当即顿了顿,放下手中奏摺,抬手端过白玉碗。
碗壁微凉,莲子羹入口绵密,清甜不腻。
一瞬间,灵莲的精气顺著喉间滑下,滋养著周身经脉,疲惫也消散了几分。
“萧美娘————”
杨广一边吃著莲子羹,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那道倩影。
这段时间他几乎是一门心思扑在玄天府、边州战事上,倒真有些忽略了这位皇后。
“皇后如今在做什么”杨广舀著莲子羹,似是隨意的问道。
陈叔宝垂首立於一旁,恭敬答道:“回陛下,皇后娘娘这些时日接见了一些世家贵族的人。”
“他们多是为朝中举荐族中英才。”
“哦”杨广舀莲子羹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隨即,他才缓缓眯起眼睛,眸中金光微不可察地流转。
“举荐人才————”
杨广指尖摩挲著白玉碗壁,莲子羹的清甜仍在舌尖,心思却已转到朝堂之上。
这方世界的世家贵族可不同於他所认知的歷史。
九州的世家贵族们,手握灵脉矿藏、私养精兵、连一州刺史的任免都可暗中施压————所谓的举荐,不过是將自家子弟安插进朝堂之中的遮羞布。
杨广眸光一沉,碗中莲子羹倒映出他冷峻侧影,忽而轻笑一声:“可有名单”
“朕想看看!”
话音落下,陈叔宝稍作沉吟,从袖中取出一卷素笺,双手呈上:“回陛下,名录在此,共三十七人,皆出自各州的世族。”
“其中十二人,已在大兴城中,等候政事堂安排。”
闻言,杨广接过素笺,指尖划过墨跡未乾的名字,忽而將碗中最后一口莲子羹饮尽,瓷勺轻叩碗沿,一声清响如刃出鞘。
“有趣!”
杨广眯起眼睛,看著这一个个名字,轻声道:“让政事堂暂时留下他们,等朕回大兴城后再做安排!”
闻言,陈叔宝怔了下,下意识就想要劝諫,因为这件事並不符合规制。
只是,当他抬头看到杨广眸子里的冷色后,那一句諫言便是吞入了腹中。
“是!”
最后,陈叔宝只是拱手拜了一礼,心中暗暗为这三十七人默哀。
呼!
与此同时,杨广拿起那一纸素笺,指尖法力悄然流转,顷刻將其烧为了灰烬!
“世家贵族————”
杨广缓缓吐出口气,心中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