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一菲愣住,手里的空瓶子还保持著举起的姿势。
“对哦……婉瑜走了……”
她喃喃重复,眼神渐渐涣散:“我差点忘了……是我放她走的。”
那声音空洞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胡一菲內心本就复杂,恰恰这件事一菲还是参与者,所以她习惯性的再次將所有的错都归结到了自己身上!。
羽墨看著一菲这个样子眉头拧成个疙瘩,伸手去拉她:“这跟你有什么关係”
“走,別喝了,跟我下去!”
一菲却猛地甩开她的手,身体摇晃著,声音却突然拔高:
“我没事!”
“我没事就是有点后悔……”
她指著自己的胸口,手指都在颤抖:“要是我刚才没有犹豫,婉瑜就不会走!”
“不会走……!”
话音一落,她就用手撑著自己的脸,仿佛要把自己藏起来一般。
不过声音里裹著多少自责,多少委屈,连她自己都分不清。
邵阳找她帮忙拦住婉瑜,婉瑜找她帮忙拦住邵阳。
她夹在中间,怎么做都是错。
这本是个偽命题啊……
羽墨看著她这样,心里疼得发紧,却不知道该怎么劝。
就在这时,楼梯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大力探出半个脑袋,小脸上带著与年龄不符的复杂。
羽墨连忙转头:“大力”
“你怎么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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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力走近几步,声音平静却透著沉甸甸的分量:
“大家送阳哥去医院了。”
“小黑哥和展博哥他们也跟过去了。”
羽墨心里一惊:“阳哥去医院了”
“什么情况”
大力闻言看了一眼一旁满脸愧疚的一菲,將刚刚楼下发生的事情又简单说了一遍。
羽墨听完心里一紧:“阳哥没事吧”
大力摇了摇头,声音平稳:“没事。”
“刚才问过曾老师了,就是因为身心劳累昏迷了。”
“不过他们还是去医院仔细检查一下,以防万一。”
羽墨鬆了口气,目光落在低头不语的一菲身上,又看向大力,迟疑道:
“大力,你先在这儿看著一菲姐,我下去叫人,先把一菲抬回去。”
“她这样不行。”
大力点点头。
羽墨快步走进电梯,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
一菲依旧坐在那儿,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塑。
天台又安静下来,只剩下彩灯闪烁和若有若无的雨声。
大力走到一菲身边,轻轻坐下。
“一菲姐,这不怪你。”
一菲没有动。
“阳哥很早就知道婉瑜要离开了。”
大力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道数学题。
一菲这才微微抬起头,眼眶红得嚇人。
她看著大力那张认真的小脸,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还小,不懂这些……”
说著,她的手又往桌上那瓶白酒伸去。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把自己灌醉。
大概每个心里难受的人都会这么想吧。
可白酒不是忘情水,它刪不掉记忆,只会让难受的感觉变得更清晰。
大力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一菲姐,我和你待的时间最久,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清醒。
“婉瑜姐离开,这是不爭的事实。”
“连邵阳哥哥都没法阻拦,所以与其让他们在离开前闹一场生死离別,倒不如……”
说到这儿,即使理性如大力,也有些说不下去了。
有些事,道理上明白,感情上却过不去。
一菲听到这儿,眼眶终於兜不住那股温热。
她撑著膝盖,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可是……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那声音闷在掌心里,带著平日里绝不会有的脆弱和无助。
大力看著她,轻轻嘆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这个时候的一菲姐,什么都听不进去。
一切只能等她稍微清醒一点,再慢慢劝。
没过一会儿,羽墨就带著一个住在楼下的邻居朋友上来。
一菲这回倒也没再闹,只是默默地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任由两人搀扶著,踉踉蹌蹌地被送回了房间。
一瓶半的白酒下肚,要说没反应那是假的。
羽墨和大力守在她床边,看著她吐了三四回,才终於缓过劲儿来,沉沉睡去。
羽墨坐在床边,看著一菲那张即使睡著也紧皱著眉头的脸,忍不住嘆了口气,小声嘟囔:
“这一晚上,都是什么事儿啊……”
大力站在一旁,闻言看了她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羽墨抬起头,看向大力,语气里带著几分关心:“大力,你今晚就在我臥室里睡吧。”
“我在这儿照顾一菲姐就行。”
她是真有点担心,让大力一个人回3603待著。
毕竟还是个小姑娘,今晚发生这么多事,估计也睡不著。
大力却摇了摇头,小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没事的,我回去睡。”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来叫我。”
羽墨点点头,也没再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