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玄心里咯噔一下。
面上却维持著镇定:“前辈还有事”
“有。”
牛魔王盯著他,“小子,你刚才从万妖冢出来……见到吾儿红孩儿了”
来了。
刘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他脸上表情不变,点点头:“见到了。”
“然后呢”
“打了一场。”
“结果”
“晚辈侥倖……贏了半招。”
刘玄斟酌著用词,“红孩儿道友似乎被灾厄侵蚀,神智不清,晚辈不得已出手將他……暂时镇压。”
他说得很委婉。
没提“击杀”,只说“镇压”。
牛魔王没说话。
他盯著刘玄看了足足十息。
然后,突然笑了。
“镇压”
他笑得有点冷,“小子,你是不是觉得……本王很好骗”
刘玄心里一沉。
“前辈何意”
“何意”
牛魔王右手一挥。
嗡!
一道光幕在殿中展开。
光幕里,正是万妖冢深处的景象——
骨山崩塌,大地龟裂,焚天妖火残留的痕跡將方圆百里烧成焦土。
而红孩儿的气息……
彻底消失了。
“吾儿红孩儿,坐镇万妖冢五百年。”
牛魔王声音平静,却带著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他虽被灾厄侵蚀,但实力仍在。寻常准圣进去,十死无生。”
他看向刘玄:“你一个天仙境……不,现在是太乙金仙了,你一个太乙金仙境的小子,凭什么镇压他”
刘玄沉默。
他知道瞒不住了。
牛魔王毕竟是混元圣人,万妖冢里发生的事,根本逃不过他的感知。
刚才没戳穿,恐怕只是……
“本王给你机会解释。”
牛魔王坐回王座,手指轻轻敲击扶手:“说清楚,吾儿红孩儿……现在到底在哪儿”
殿內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两侧的妖族强者齐齐踏前一步!
杀机锁定!
灵墟母神体內神力暗涌,隨时准备出手。
楚灵紧张地抓紧刘玄的袖子。
淒月靠在他肩上,呼吸平稳,仿佛对周围的危险毫无知觉。
刘玄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头,直视牛魔王。
“前辈既然已经知晓发生了什么,又何必多此一问”
话音落下。
轰!
恐怖的圣人威压如山崩海啸般爆发!
牛魔王霍然起身!
“既然如此,那你便给吾儿陪葬吧。”
他暗金眼眸里,一片冰冷,仿佛下一秒便会对刘玄出手。
“他被灾厄彻底侵蚀,神智全失,只剩杀戮本能。”
刘玄硬著头皮说道,“晚辈与他交手时,他已完全沦为灾厄傀儡……不得已,晚辈只能……下杀手。”
“下杀手……”
牛魔王重复著这三个字。
每重复一次,殿內的温度就降一分。
当他重复到第三遍时——
整个万妖殿,已经结了一层冰霜!
“好。”
牛魔王忽然笑了。
笑得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杀得好。”
他慢慢坐回王座,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吾儿被灾厄侵蚀,生不如死。你杀了他,算是替他解脱。”
刘玄一愣。
这反应……不对啊
按照套路,牛魔王现在不应该暴怒出手,要他为红孩儿偿命吗
“前辈……”
“本王不怪你。”
牛魔王摆摆手,“相反,本王还要谢你。”
他看向刘玄,眼神复杂:“若非你出手,吾儿还要在那万妖冢里受尽折磨。如今他解脱了……也好。”
刘玄鬆了口气。
看来混元圣人就是不一样,看得开……
“不过。”
牛魔王话锋一转,“吾儿虽死,但本王身为父亲,总得为他做点什么。”
他右手抬起,对著虚空轻轻一抓。
“以本王混元圣人之力,重塑吾儿真灵,重聚吾儿肉身……不过弹指之事。”
嗡!
他掌心,混元圣力开始匯聚。
那是最本源的造化之力,足以逆转生死,重铸真灵!
牛魔王闭目,口中念念有词。
他在施展混元圣人独有的“復活”神通!
只要红孩儿的真灵尚未彻底湮灭,哪怕只剩一丝残魂,他都能强行从时间长河中捞回来!
刘玄看著这一幕,心臟狂跳。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红孩儿死的时候,触发了击杀提示。
而他的技能“创世之怒”……
效果是:击杀等级不高於1000级的目標,目標將无法通过任何手段復活。
而红孩儿的等级……
只有899级。
顿时刘玄手心开始冒汗。
牛魔王掌心的混元圣力越来越亮。
整个万妖殿的时间长河虚影都被强行引动,无数光影碎片在其中流淌。
他在搜寻红孩儿的真灵痕跡。
一秒。
两秒。
三秒。
牛魔王眉头微皱。
他猛地睁开眼,暗金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不对……”
他再次催动圣力,这一次全力爆发!
轰!
时间长河虚影剧烈震盪!
牛魔王的神念在其中疯狂扫荡,搜寻著与红孩儿相关的所有因果线、时间节点、真灵烙印……
没有。
什么都没有。
红孩儿这个人,仿佛从未存在过。
所有与他相关的痕跡,全都被抹得乾乾净净!
“怎么可能……”
牛魔王喃喃自语。
他猛地抬头,看向刘玄。
那双暗金眼眸里,原本的平静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
暴怒!
“小子。”
牛魔王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对吾儿做了什么”
他缓缓站起身。
这一次,没有恐怖的威压。
但整个万妖殿的空间,开始寸寸凝固!
刘玄感觉自己像是被冻在琥珀里的虫子,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为、为什么……吾完全感知不到吾儿的真灵存在”
牛魔王一步步走下王座。
脚步声在死寂的大殿里迴荡。
“他的真灵、他的魂魄、他在时间长河里的一切痕跡……”
“全都消失了。”
他停在刘玄面前,低头俯视。
暗金眼眸里,血丝蔓延。
“告诉本王——”
牛魔王伸出手,一把扣住刘玄的脖子!
“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让吾儿……”
“连復活……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