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那副使似有些焦躁,寻了个更衣的借口离席。石红绡眼神一凛,亲自带两人悄无声息地尾随而去。
只见那副使并未去茅厕,反而绕到后院一处僻静花荫下,与一名早已等候在此、做仆役打扮的矮胖男子快速接头。
副使从锦囊中摸出一个小小的蜡丸,塞给那仆役,低声急促交代几句。那仆役点头,将蜡丸藏入袖中,转身便往厨院方向疾走。
说时迟,那时快!石红绡岂容他走脱?一个手势,两名手下如狸猫般扑出,一个捂嘴反剪,瞬间制住那仆役;另一个直取副使。
那副使虽惊,却也反应不慢,袖中滑出一柄匕首,然而石红绡已如鬼魅般贴近,手中一根浸了药汁的细针在其颈侧轻轻一刺,副使顿觉半边身子酸麻,匕首“当啷”落地。
“拿下!搜身!”石红绡低喝。
从副使锦囊夹层、仆役袖中,果然搜出数个蜡丸,捏碎一看,内藏微量灰白色粉末,无色无味。
早有准备的玄真道长之徒上前,以银针、活鼠试验,银针未黑,活鼠舔舐粉末后不过数息,便抽搐毙命,果然是罕见奇毒!
人赃并获!石红绡命人将副使、仆役牢牢捆缚,塞住嘴巴,自己则拿起那包毒粉和蜡丸残骸,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向正厅。
厅内宴饮正“酣”。石红绡径直入内,不顾众目睽睽,行至李昭华案前,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证物,朗声道:
“禀大帅!末将奉命监察使团,于后院拿获意图投毒之赵王副使及其内应一名,搜出剧毒在此!请大帅明察!”
满厅霎时死寂。赵王正使手中酒杯“啪”地掉落,摔得粉碎,脸色惨白如纸。
李昭华面沉如水,接过证物,瞥了一眼,目光如冰刃般射向那正使:“贵使,此物,此人,作何解释?”
正使浑身发抖,语无伦次:“这、这……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副使他……他……”
“人赃并获,众目睽睽,何来栽赃?”李昭华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厅喘不过气。
她缓缓起身,走到厅中,忽地拔出腰间佩剑“定坤”,寒光一闪,锵然一声,将身旁一张硬木案几的一角,生生斩落!
木屑纷飞中,她持剑而立,声如金铁交鸣,震动屋瓦:“赵王无道,弃女求和,苟安一隅!今又遣使行此卑劣鸩毒之计,欲戕害忠良,祸乱天下!此等行径,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她剑指那瘫软在地的正使:“滚回去告诉赵王世子!我李昭华与凤鸣军,秉承天意民心,靖难安邦,岂是尔等魑魅魍魉所能暗算?今日留你狗命传话,再敢弄此奸邪,必提兵北上,踏平邺都,届时莫谓言之不预!”
正使屁滚尿流,被轰出云州。那副使及内应,则被当众明正典刑,悬首城门。此事如风般传遍天下,赵王世子威信扫地,李昭华与凤鸣军的声势则更上一层楼。
尘埃落定后,李昭华单独召见石红绡。
“此次毒刺之事,你与你手下那张网,立下首功。”李昭华看着她,目光中带着赞许与更深的期许,“若非你消息及时,布局周密,后果不堪设想。”
石红绡垂首:“末将分内之事。”
李昭华起身,从案后取出一枚新的令牌,非铁非铜,似玉似石,色泽深黯,上刻繁复云纹,中心一个古篆“察”字,入手温润却又沉甸甸。
“从今日起,”李昭华将令牌郑重放入石红绡手中,“凤鸣军内外监察刺探、情报汇集分析、反谍防奸等一应事宜,由你总领。新设机构,名曰——通明院。
你为首任院使,直接向我负责。人员、经费,你可自行斟酌招募筹措,只需定时禀报。我要这天下风云变幻,敌我动向虚实,尽在通明院掌握之中。”
石红绡握着那枚通明院令,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自掌心窜遍全身,肩头陡然压上千钧重担,却又仿佛有无穷力量自心底涌出。
她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全新的战场,在向她敞开大门。
她缓缓跪地,双手捧令过顶,声音因激动而微颤,却坚定无比:“红绡……领命!必不负大帅所托!”
正是:暗网初显擒毒计,当堂斩案震乾坤。通明一令付肩重,从此耳目遍风云。
石红绡这“无影刃”,终是有了名正言顺的鞘与柄。然执掌通明院,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前方更有多少暗战较量?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