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到了这一步,沈时熙就懒得管了,她一向最不喜欢收拾摊子,正要继续北上,秦镇业带著李元恪的信来了。
一共三马车,全是衣服和吃食。
“我骑马赶路快些,也不敢耽误姑娘的事儿,这些都是后到的,不敢暴露了,就一直到现在才给姑娘送来。”
沈时熙接过了信,笑道,“帮我给皇上带句话,就说多谢了。”
端掉了纪王还有张士贵,对李元恪来说,是很大的成功,足以震慑朝臣,纪王府被焚,纪王被烧死,几个儿子也都没能倖免,最后只活了一个最小的儿子,才九岁。
朝中自然又有那老好人要皇上开恩赦免,说什么先帝血脉,纪王有罪,祸不及妻儿,皇上可以命这个九岁的孩子继承王位。
老子要谋反,儿子还能继承王位,李元恪好险没忍住想把这些人都拖下去斩了。
他这皇帝当得十分烦躁。
沈太傅写了奏摺上来,建议皇上严惩。
皇上初登大宝,诸多宵小之徒心怀叵测,意图祸乱朝纲,皇上须明辨是非,自古赏罚不分明,会寒功臣的心,容易生乱云云,洋洋洒洒,写了好几千字,无非就是要皇上严惩纪王一脉。
正好纪王这个最小的儿子目睹一场大火,还被嚇傻了,嚷嚷著要让这小孩承爵的人就闭嘴了。
一场叛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平息,朝野震动,对新帝的手段也十分忌惮。
但新帝却並没有多高兴,秦镇业回来,他眼巴巴地盼著信,结果,秦镇业就带回来了两个字,“谢谢”,李元恪怔愣了一会儿,嘀咕一句,“狗东西,没良心!”
秦镇业没听到皇上说什么,夸道,“二姑娘还真是厉害,这次多亏了二姑娘,运筹於帷幄之中,决胜於千里之外,二姑娘睿智非常人。”
李元恪比听到夸自己还欢喜,“这些年,朕也是多亏了她!”
他捏著上次沈时熙给他写的信,心里却在想,她如今连只言片语都不肯写给他了吗
沈太傅跟著沈时熙南北迁徙了两年,每年总是要干掉几个勛贵王爵,裴相这边折损了好几个节度使,人人都诅咒沈太傅,都说他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不死。
许是诅咒的多了,沈太傅得了风寒,他还想再去一趟南边,沈时熙不许,祖孙二人就在京郊南山脚下的一座温泉別院住下来。
皇帝派来了太医,李桂亲自过来一趟,一是代替皇上探病,二是给二姑娘送东西,吃喝玩乐样样儿都准备了不少。
沈时熙自然都收了,也问了皇上身体如何之类的。
李桂道,“皇上身体都好,就是每天政务繁忙,夜里总是要看摺子到很晚,前些日子也是染了风寒,咳嗽了好些日子才好。”
沈时熙默了一会儿,“外头如今也总算是平静下来了,想来,等閒都不敢轻举妄动。朝中之事,让皇上择重要的办,不重要的吩咐下去,凡事亲力亲为,铁打的身体也是熬不住的。”
李桂躬身笑道,“二姑娘的话,自是都有道理,请恕奴婢愚钝,怕带错了,可否请二姑娘写下来,奴婢一准儿完好无损地带回去,若出紕漏,奴婢九族不保!”
沈时熙笑了一下,还没说如何呢,李桂就赶紧伺候上笔墨纸砚了。
原本只会像影子一样跟在李元恪身边,偶尔规劝他的小太监,如今也长成了如此精明能干的模样,竟然还会想方设法地討好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