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想趁著这段时间,把內部整顿一下。”
“有些中层干部,最近心思有点活络。”
“该敲打就敲打。”孙立附和。
“不过赵总,手段要柔和些,別给人留下把柄。”
“我明白。”
看著四人开始討论起后陈启明时代的规划,孙立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任务完成了。
至少暂时完成了。
他成功稳住了这四个人,让他们相信周庭还在支持他们,让他们放鬆了警惕。
接下来,只要等侯亮平带人来……
想到这里,孙立的心臟又是一紧。
他能被宽容到什么程度
陈启明只说会从宽处理,但从宽到什么地步
是免於刑事处罚
还是判个缓刑
或者……只是少判几年
孙立不敢想。
他今年五十二岁,在汉东信託干了二十年,从一个小小的业务员爬到总经理的位置。
他住著四百平的豪宅,开著百万豪车,儿子在美国读常青藤,妻子整天和一群富太太逛街喝茶。
如果进去坐牢,这一切就都没了。
就算只判三五年,等他出来,世界也变了。
他的位置会被人取代,他的人脉会烟消云散,他的家庭……
孙立感到一阵眩晕,连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
“孙总,你怎么了”赵虹敏锐地注意到他的异样。
“脸色不太好看。”
孙立心中一凛,强迫自己露出笑容:“没事,就是这几天没休息好。”
“你们不知道,周老那个电话打来的时候,我心跳都快停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刘长河哈哈大笑:“理解理解!我这几天也是,半夜经常惊醒,总觉得有人来敲门。”
“不过现在好了。”王明远推了推眼镜。
“有周老这句话,咱们就能睡个安稳觉了。”
“是啊。”吴中附和。
“孙总,这次多亏你了。”
“要不是你及时联繫上周老,咱们现在还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呢。”
孙立勉强笑笑:“应该的,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中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眼前这四个人,有些和他共事超过十年,一起经歷过金融市场的风风雨雨,一起在酒桌上称兄道弟,一起在项目上联手操作。
而现在,他正在亲手把他们送进监狱。
愧疚吗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恐惧——对未知下场的恐惧,对失去一切的恐惧。
“孙总。”赵虹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却带著一丝探究。
“周老打电话时,语气怎么样我是说……他有没有显得特別著急或者……”
这个问题很刁钻。
孙立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赵总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奇怪。”赵虹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孙立脸上扫过。
“周老这么重要的人物,亲自给你打电话,还透露这么多內幕……这不像他以往的作风。”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