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苒开了灯,这才有空喊护士和医生过来,医生一看,气著大骂,“你腿还要不要了这么多医生专家都在给你想办法呢,你就是这么作践自己的”
骂归骂,该做的事情一点都不含糊,重新给他上药,打石膏。
池苒趁这个空档,进了洗手间,她清洗著手上的血跡,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
这一瞬间,让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还是错。
医生动作很快,完事后又叮嘱池苒,“周总情绪有些波动,你们帮忙劝著点,他的腿伤虽说恢復机率不大,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但前提是需要周总积极的配合,还有情绪也很重要,要保持乐观,另外他的伤口,都需要静养,儘量別让他受刺激,好不容易从阎王爷那边抢回一条命呢。”
池苒点头,回到病房。
周祈聿躺在病床上,眼睛一直隨著她的身影而转动,似乎怕她走了就不回来。
池苒开口,“周祈聿,医生说需要静养,余下的话,等你好转再说吧。但有一点我得说明,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我说过如果选择了你,无论你怎样我都会接受。”
周祈聿嗓音沙哑,“我知道,你说,我承受得住。”
池苒摇头,“今天先不说了,来日方长。”
“说吧。”周祈聿双手撑著床,让自己坐起来,池苒走过去,拿了枕头垫在他身后,又听到他说:“这次说清楚了,以后就真的不纠缠了,我保证。”
听声音,有些心灰意冷的意味。
池苒和他,也不是仇人,不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但偏偏她的手被他捉住,“说吧,我不会再做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情,你刚才说,在江边,你想到什么”
池苒犹疑地看著他,“你真的没问题吧医生说你受不得刺激,我们的事情也不急一时,养好身体再说,行吗”
“不行,你现在说。”
池苒:“……”
“那我真的说了”
“你说,我都听著,我知道你接下来要说什么,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池苒看著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周祈聿,我只是累了,真的很累。”
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说累。
这些年,为了赚钱,为了养家,她像机器人一样干活,哭了,累了,受欺负了,没有人可以倾诉,只能往肚子里咽。
她真的很累。
可生活將她挟裹,她不得不往前。
“对不起。”周祈聿心疼地揽住她的腰,把她抱在怀里,贪婪地吸取著她身上的香气。
他不应该逼她的。
可是,他做不到放手啊。
她自由了。
她就会飞走,飞向未知的方向。
他没有什么可以留住她的。
他也不知道怎样才能留住她。
池苒抬手轻抚著他轮廓分明的俊脸,声音温柔,有些哽咽。
“周祈聿,答应我,即使我离开,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吗听医生和你父母的话,爭取早日康復,乐乐需要你这个爸爸,你受伤的时候,她说难受,我想,大概这就是父女连心吧,你要做一个让她骄傲的父亲。”
话说出口的这一秒,她的心口仿佛也缺失了一块。
周祈聿心口刺痛,喉咙涌出一股腥甜,他用力往回咽。
他的脸白如薄纸,用力握住她的手,眼眶红了一圈,“苒苒,你说过,如果我们两人选择不同,以后便各自婚嫁娶妻,互不干涉,但如果如有一方违反约定呢又该如何”
池苒一怔,“比如”
“比如,你踏出这个病房之后又回来的话,算不算违反约定这种情况又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