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字字句句都在替何耐曹开脱,可落到旁人耳朵里,全成了何耐曹仗势欺人、容不下孤儿寡母的罪证。
人群里顿时传出几声嘆息。
“这孤儿寡母的,也怪可怜。这年头,谁家粮食都不宽裕,多张嘴就是多条命的负担。”
“是啊,阿曹这孩子平时挺仗义,咋今天发这么大火”
“估计是嫌弃人家带个孩子白吃白喝吧。不过这小媳妇看著挺勤快,这几天天天在院子里劈柴挑水,连口热乎饭都不敢多吃。”
几个心软的大娘难免生出几分同情。
莫霞听著周围的议论,头埋得更低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要屯子里的人都同情她,何耐曹就算再横,也得顾忌名声,就算赶她走也不至於如此狼狈。
何小慧站在台阶上,气得直跺脚。
“你胡说!明明是你儿子装病,你还想赖在咱家不走!那些新布和棉花都是我娘给你的,你凭啥说是你的!”
莫霞不接茬,只是抱著儿子哭得更大声了。
“宝儿啊,是娘没用,连件御寒的衣裳都保不住......”
“说完了吗说完赶紧走吧!”何耐曹有些不耐烦了,对眾人说道,“各位大娘大爷,都散了吧!”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没想到阿曹连解释都不解释
“那......那我们先走了,呵呵呵!......”群眾尷尬笑了笑,然后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
莫霞见状,立马泪眼婆娑。
“阿曹,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只要你肯让宝儿留下,嫂子给你当牛做马都成。”
“不用,赶紧滚!”何耐曹指著院门。
要走的群眾顿时停下来,侧著身子看著,挪不开眼啊,这瓜不吃多浪费。
莫霞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乾脆两腿一软,整个人瘫在泥地上,死活不起来。
“阿曹,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娘俩啊!宝儿还这么小,出了这个院子,你让我们去哪儿啊!”
小男孩见亲娘哭,也跟著扯开嗓子嚎。
“我不走!我要住大屋!你们都是坏人!”
母子俩在地上哭成一团。
村民们谁也不敢上前劝。
何耐曹的脾气他们清楚得很,真要翻脸,谁的面子都不给。
上来就是一顿哐哐揍,谁敢啊
王家与何耐曹亲家的下场他们可都记著呢。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粗獷的嗓音。
“让让!都围在这干啥呢不用上工啊”
人群被拨开。
民兵队长田元海大步跨进院子,身后还跟著个年轻民兵。
田元海穿著件旧军装,腰里扎著武装带,满头大汗。
他刚从地里巡视回来,大老远就听见何家大院这边闹哄哄的,赶紧带人过来瞅瞅。
“阿曹。”
田元海看著何耐曹,步走过去。
何耐曹回来他就知道了,就一直没时间过来看看。
“元海哥。”何耐曹看到田元海来微微一笑,来得正是时候。
两人打过招呼,何耐曹递烟给他与他身后一名民兵。
“阿曹,这咋回事啊”田元海点著烟问道。
莫霞见民兵来了,瞬间来戏。
“同志......”她说了一大堆。
“阿曹,这......”田元海听著就感觉她们是对的。
何耐曹伸手搭过田元海的肩膀:“元海哥,把这两人拖出去,別让他们来靠近我这里。”
田元海愣了一下。
他以为何耐曹会解释两句,说明一下原委。
结果啥也没有,直接下令赶人。
“阿曹,这女的到底犯啥事了总得有个说法吧,不然大伙儿看著......”
田元海压低声音,指了指周围看热闹的村民。
“没说法。”何耐曹语气平淡,“我不想看到她,这个理由够不够”
田元海咽了口唾沫。
够。
太够了。
在东屯,何耐曹的话比大队长冯叔还管用。
人家不仅有钱有枪,还跟镇上、县里的公安局长称兄道弟。
还为屯子立过功,破过案,可以说是有权有势也不为过。
这样的人物,赶个外乡女人走,还需要啥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