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有毒的、劣质的、带着蛮荒死气的能量,却如同沙漠中即将渴死的旅人,眼前出现了一洼浑浊的、带着泥沙的、甚至可能藏着毒虫的——
泥水。
饮鸩止渴?
不,是别无选择。
万界珠的本能,或者说,是“林尘”那缕残存存在最后的不甘,驱使着它,艰难地、缓慢地,开始了这绝望环境下的、第一次、微弱到极致的……
“汲取”与“尝试存活”。
这个过程,缓慢得如同时间停滞。汲取的能量微乎其微,且大部分都要用来对抗能量中自带的“毒”与“煞”的侵蚀,维持万界珠自身不至于彻底崩解,维系对那缕“存在涟漪”的“锚定”不散。
真正能有一丝,进入那团混沌能量团,带来一点点微弱“滋养”的,几乎没有。
但,这“几乎没有”,在绝对的“无”与“消亡”面前,却有着天壤之别。
它意味着,这缕残存的“存在”,在这片绝地死沼中,暂时,没有立刻、彻底地消散。
它“活”着。
以一种前所未有、卑微到尘埃里、脆弱到极致、介于存在与消亡之间、依附于一枚破碎珠子、沉沦于毒沼之底的、近乎“寄生”的状态,“活”着。
时间,在这片被遗忘的绝地之底,失去了意义。
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一年,或许更久。
万界珠表面的裂痕没有继续扩大,但也未见明显修复。珠内的七彩光晕依旧黯淡,但每隔很长一段时间,总会微弱地闪烁一下,持续着那缓慢到令人绝望的、对有毒能量的艰难汲取。
那团被锚定的混沌能量团,依旧灰蒙蒙,暗金与混沌色交织,微弱地蠕动。意识大部分时间沉沦在黑暗与麻木中,只有偶尔,极其偶然地,会闪过一丝模糊到极致的、关于“雷霆”、“冰寒”、“月白身影”、“紫色眼眸”、“玉佩微烫”的碎片,旋即又沉没。
与遥远彼端的那一丝灵魂连接,也依旧微弱断续,如同风中蛛丝,时有时无,传递来的只有无尽的冰冷、孤寂、与痛苦,却也顽强地不曾断绝。
下沉,似乎终于停止了。万界珠与那缕存在,沉陷在了沼泽某一层相对“致密”的、由无数腐烂植物与生物残骸混合而成的、冰冷的“淤积层”中,被更彻底地包裹、掩埋。
黑暗,更加深邃。死寂,更加纯粹。
唯有那每隔许久才会出现的、万界珠核心的微弱闪烁,与随之而来的、对周围有毒能量的极其艰难的汲取,如同这绝对黑暗与死寂中,唯一一点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却又真实存在的、象征着“尚未彻底消亡”的……
生命(?)的脉搏。
重伤濒死,意识残存。
坠入蛮荒,绝地求生。
于毒沼之底,于消亡边缘,以最卑微、最艰难的方式,维系着最后一点“存在”的火星。
前路茫茫,生机渺茫。
但这缕历经万劫、徘徊于寂灭门槛的灵魂,其坚韧与不甘,已然超越了生死,于这被诸天遗忘的角落,悄然埋下了一颗……
或许永远无法发芽,也或许会在某个不可知的未来,绽放出颠覆一切之花的……
混沌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