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无法形容的痛。
如同亿万根烧红的、淬了九幽寒毒的钢针,从眉心那一点爆发,沿着每一条神经、每一缕魂丝,疯狂地向着灵魂最深处蔓延、撕扯、碾压!“锁魂镇魄钉”在她疯狂的刺激与古魔咒文的引导下,展现出了其作为玄胤亲手炼制的惩戒之器最狰狞的一面!它不仅是在惩罚她的“背叛”与“逾矩”,更像是一头被强行从沉睡中惊醒的凶兽,在疯狂地反噬着她这个“主人”(载体),要将她的灵魂、意志、乃至存在本身,都彻底撕碎、吞噬**!
霜华蜷缩在城东一处废弃仓库的阴暗角落,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痉挛、扭曲着。灰暗的斗篷早已被冷汗与口鼻中溢出的淡金色血液浸透,紧紧黏在皮肤上,传来冰冷滑腻的触感。她的视线一片模糊,耳中嗡鸣不断,只能隐约感知到外界天崩地裂般的震动,以及那道携带着滔天怒火与杀意、自城主府方向横扫而来的恐怖意志**。
天枢真君……来了。
还有那些强横的气息……执律使……仙君…**…
他们被引过来了**。
计划……成功了……吧?
剧痛的间隙,一丝冰冷的、带着腥甜血味的“得意”,在她即将被痛苦淹没的意识深处,微弱地闪了一下。是的,她做到了。她这枚被玄胤视为“废子”、“囚徒”、“工具”的钉子,成功地,在这关键时刻,给他的“大计”,制造了麻烦,引开了注意力。
为师尊……争取了时间。
师尊…**…
想到这两个字,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更用力地攥紧,带来一阵与肉体痛楚截然不同、却同样蚀骨的悸动**。
她看着他从光茧中踏出,看着他一指点碎仙君枪龙,看着他以那种前所未有的、深邃如混沌星空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叫出她的名字…**…
陌生,又熟悉。强大到令她心悸,却又……让她灵魂深处那点冰封了万载的、畸形的火苗,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不是以前那个宸渊仙帝了。也不是那个在灵界挣扎、让她又恨又怜的少年林尘**。
他是……混沌之主。是破茧重生、融汇了一切、也超越了一切的全新存在。
这样的他,还会是她的“师尊”吗?还会……记得、在意她这个曾经背叛他、如今狼狈不堪的“师妹”吗?
不知道**。
也许……不会了吧。
他身边有了紫菱,那个妖异魅惑、为他可以焚烧妖血、以命相搏的魔女。有了柳清漪,那个清冷如雪、却与他有着剑心相连、生死与共羁绊的剑仙。有了白璃,那个纯粹依恋、全心全意信任他、守护他的小狐妖。
她们都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与他并肩作战,分享他的温柔与守护。
而她…**…
她只是一枚被利用的“钉子”,一个需要被监视、被防备的“叛徒”,一个只能躲在阴暗角落里偷窥、心怀嫉恨与不甘的可怜虫。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她在琼花宴上,第一次怯生生地叫出那声“师兄”,却只得到一个淡淡颔首开始的吗**?
是从她在剑阁外阶下,独自舔舐着内心的冰寒与委屈,却始终等不到那扇门打开开始的吗**?
是从她看着他在玄胤面前越来越恭顺、越来越“完美”,却离她越来越远开始的吗?
还是……从那最后一剑开始的**?
那穿胸而过的一剑……冰冷的剑锋,滚烫的血……他倒下时,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是惊愕?是失望?还是……解脱**?
不!不是的!她不是想杀他!她只是……只是想把他留下来!用她的方式!就算是毁灭,也只能由她来毁灭!他是她的师尊,是她漫长而冰冷的生命中,唯一的光(哪怕那光从未真正照耀过她),也是唯一的……执念**。
“他……绝不能死于他人之手。”**
这个声音,在她灵魂深处,在无边的痛楚与混乱的记忆碎片中,再次清晰地、疯狂地响起**。
是的。
绝不能**。
不能死在玄胤手里。不能死在那些仙将、仙君手里。不能死在任何其他人手里。
他的生,他的死,都应该……只与她有关。
即使是现在,即使他已经变得如此强大,如此……遥不可及。
即使他身边有了别的女人**。
即使……他可能早已不在乎她,甚至恨着她**。
这份扭曲的、病态的、早已融入她血骨、成为她存在意义一部分的执念,从未改变。
所以,她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