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完善了梁安所提的办法,还做出一定的修改。
而可以把田地分给子嗣同族,便是他自认为的得意之作。
皇权不下乡的根本原因便是宗族。
宗族可以看成是国中之国,宗族有著自己的族规,有什么矛盾也不会找官府,只会找宗族。
甚至宗族直接可以处死族人,像浸猪笼就属於宗族刑法,而非朝廷律法。
除了一些大罪,很多时候宗族之法都要大於朝廷律法。
这些人抱成团,在地方影响力非常大。
寻常百姓只是一盘散沙,而那些宗族,则可以直接指挥族人。
而那些宗族之人,之所以如此听话,並非是他们多团结。
是因为多数田地都掌握在宗族手里,分配给其他族人耕种,他们不得不听话。
最重要的是,这些宗族都不分家,很多宗族甚至有数百上千人都是一户人家。
你没看错,就是一户人家。
这么做最直接的好处便是逃税了。
朝廷有一个税名为户税,是按户缴纳的。
不分家只需按照一户缴纳即可。
真是因为资源高度集中,其余族人不得不依赖宗族,还不能反抗。
实际上一个宗族除了少数一撮人,剩下的和佃户区別並不大。
他將持有田地设为每户五百亩,若是想把田地分给其他人,就必须分家。
许多商贾本身也是一个宗族,那些商贾若是不想把手里那些上好的良田给卖掉,就只能分给同族。
那些人必然以为可以掌控族人,殊不知分家后,拥有的天地会受法律保护,那些得到田地的百姓,岂能愿意继续被宗族掌控
这么做还有个好处,等將来可以把此法用在那些宗族身上。
梁安却第一个就说此法不可行,他如何能够接受
梁安嘆了一口气,果然还是那个拗相公啊。
不过他还是耐著性子解释道:“百姓对於宗族的依赖,並不是那么轻易可以动摇的。
王知州可知道通过乡试,成为举人的书生,都会有大量百姓將田地掛靠其名下。
难道那些百姓就不怕自家田地被吞併么”
按照大周的科举制度,通过县试就会被授予秀才的功名,得到免除徭役的特权。
而考中乡试就是举人,举人可以得到免除摇役和税收的特权。
只要读书人考中举人,当地的百姓就会想方设法的找关係,把自己的田地掛在对方名下。
简单来说,就是签订契约把田地买给对方,但对方不需要支付钱財,田地也依旧归原来的百姓耕种。
而百姓需要做的,就是把原本缴纳给朝廷的税收,给那个书生即可。
乍一看好像没什么区別,掛靠给別人,还是需要交税,田地还成为別人的了。
但实际上区別很大,朝廷规定的税收是一回事,差役下乡收税,却会以各种理由层层加码。
最终落到百姓头上,就比原来的多个数成甚至翻倍都有可能。
掛靠给举人,就不需要被那些差役再剥削一次了。
至於自家田地会不会就这么没了,其实並不用担心。
首先百姓选择的都是本地书生,掛靠之事算是当地人尽皆知的事。
读书人为了脸面,就不敢把这些掛靠的田地据为己有。
而且前面也提过,古人乡土情结非常重,大多数人即便再坏,也不会对自家附近的相亲用。